姜雪宁瞪着他,终于明白这人是在计较什么了。
她被气笑了,没好气地开口:
“你不会是要我叫你居安吧。”

谢危没有应声作答,只是原本搭在她腰间的手,悄悄往下挪了一寸。
指腹轻轻贴着她的腰窝,似碰非碰,带着无声的胁迫。
他看着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
叫,还是不叫,你自己选。
姜雪宁在心里把这人骂了八百遍。
可她太了解谢危了。
这人表面清风朗月,骨子里疯得没边,他真能干出把她按在书案上再来一回的事。
“…居安。”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小得几乎听不见。
谢危微微侧头,故意追问。

“嗯?没听清。”
“居安!”

这下声音清亮干脆,半点不糊弄。
谢危眼底瞬间浸满笑意,满心满眼都是餍足。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往后,只准这么叫我。”
…
姜雪宁从文昭阁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沉沉暮色笼罩整座皇宫。
她腿脚发软,心底憋着一股闷气。
姓谢的,果然没一个好人。
谢征如此,谢危更是过分,一个个都让人无比厌烦。
宫里这个时辰已经没什么人了。
姜雪宁低着头走得快,只想赶紧回自己在景韶宫偏殿的住处,泡个热乎乎的澡,把今天的晦气全都洗掉。

“站住!”
一道突兀的喊声从斜前方的树丛后炸响。
姜雪宁脚步一顿,一只脚还悬在半空。
她懵了一下,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看见宫道边的草丛后头,趴着一个人影,姿势狼狈,几乎是整个人贴在地上匍匐前进。
她愣了一瞬,那只脚才慢慢放下来。
“…这是在做什么?”

地上的人听见动静,立刻猛地抬起头。
借着微弱的灯光,姜雪宁大致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少年衣着华贵,料子精致,绝非普通宫人内侍,想来是宫里的哪位贵人。

“完了。”
齐昇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满脸焦急地四处张望。

“我的蛐蛐不见了,刚刚明明还在这附近叫。”
“蛐蛐?你蹲在这里,就是为了抓蛐蛐?”

姜雪宁有些意外。

“嗯。”
齐昇老老实实点头,语气满是懊恼:

“方才我听见它的鸣叫声,就一路追了过来,谁知道它一头钻进这片草丛里。”

“我扑过来的时候慢了一步,转眼就没了踪影。”
他说着又蹲下去,扒开树丛底下的枯草,探头往里看,动作笨拙,显然没什么经验。
姜雪宁看着他笨拙摸索的样子,略一思索,抬脚走了过去。
“你这样胡乱扒拉没用,动静太大,就算蛐蛐还藏在里面,也早就被你吓跑了。”

姜雪宁径自蹲下来,静静听了片刻草丛里的动静,随后抬手轻轻拨开杂乱的草叶,指尖快速伸进去,不过两下,就稳稳捏住了一只通体黑亮的蛐蛐。
她抬手将小虫递到齐昇面前,轻声问道:
“是这只吗?”

灯火从侧面照过来,将她的五官描得格外分明。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唇色被夜色衬得越发秾丽,连鬓角散落的几缕碎发都带着一种叫人挪不开眼的明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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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ω≦) 老师这章好有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