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毫无征兆地刺进林锦岐的心底。
他狠狠咬了咬牙,终究攒足了心底所有的勇气。

“星棠。”
他伸手,从背后扣住了她的手指。
赵星棠脚步一顿。

“我听玉蝉说了。”

“这次的事,是你亲自去永昌侯府,替我送的信。”
赵星棠侧过头,灯光落在她的侧脸,明艳得晃眼。
她微微挑眉,安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成婚六年了。”
林锦岐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指腹扣在她指缝间,微微发烫。

“可是…我们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
赵星棠浓密的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心底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
林锦岐定定望着她,眼底积攒许久的情绪翻涌而上,像一簇越燃越旺的小火苗。

“今晚…把新婚夜的遗憾,补上好不好?”

“往后,我们踏踏实实好好过日子。”
赵星棠脑子里“嗡”地一声。
她还没反应过来,林锦岐已经俯下身来。
他的唇带着滚烫的温度压过来,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裹住。
赵星棠几乎是本能地偏了偏头。
这一吻落了空,擦过她的唇角,轻轻落在了脸颊上。
林锦岐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赵星棠往后退了半步,转身取下衣架上他的外袍。
她踮起脚尖,轻轻将袍子披在他肩上,抬手细心拢好他敞开的衣襟。
“这件事,以后再说。”

“你不是头晕吗?快穿好,别着凉了。”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后退开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绕过屏风,脚步不急不缓,像是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锦岐站在原地,肩头还披着她亲手为自己穿上的外袍。
他垂着头,沉默良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里满是苦涩和自嘲,还藏着一丝不死心的执拗。
…
赵星棠快步回到自己的院落。
她伸手推开卧房的门,屋内一片漆黑,还没来得及点亮烛火,一道熟悉的嗓音便从黑暗中响起。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赵星棠脚步一顿,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循声望去,苏昌河正斜倚在她的美人榻上。

“我等你好久了,腿都快坐麻了。”
赵星棠惊魂未定,抬手拍着胸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吓死我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存心吓我是吧?”

苏昌河从榻上起身,慢悠悠地朝她走过来,步子散漫得像在逛自家后院。
他停在赵星棠面前,微微俯身,凑近了细细打量她的脸。

“想着给你个惊喜嘛。”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她的眉眼、脸颊,最后定定落在她的眼睛里,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几分。

“不对劲啊…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赵星棠的心口莫名一紧。
她偏开视线,伸手去够桌上的茶壶,借此掩饰眼底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你大晚上胡说八道什么,我能做什么亏心事?”

她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心态。
明明林锦岐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夫妻之间想要好好过日子,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拒绝林锦岐,说到底还是因为苏昌河。
可此刻被苏昌河这么一问,她竟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真是倒反天罡。
苏昌河本来只是随口开个玩笑。
他一路从暗河风尘仆仆赶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就急着过来见她,只想早点看看她,随口调侃两句。
可赵星棠这反常的反应,直接把玩笑做实了。
换做平时,她早就怼回来、瞪回来,伶牙俐齿半点不吃亏。
可今天她躲躲闪闪、眼神躲闪,浑身都写满了不对劲。
苏昌河脸上的笑意彻底敛了下去。
他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触感细腻,还蹭到了一点淡淡的脂粉痕迹。

“口脂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