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和雷梦杀打算动身返回天启,此行自然要带上百里东君。
萧若风深知,百里东君是李长生等候多年的最后一位弟子。
几番恳切劝说之下,他与雷梦杀终于说服百里洛陈与百里成风,并且向百里洛陈立下承诺,百里东君入稷下学宫后,只潜心修习学问与武道,绝不涉足朝堂分毫。
…
月色澄澈,清辉洒落,铺满整条青石小径。
苏暮雨立在茯苓的房门外,已经伫立许久。
他身上的伤势已痊愈,是时候离开了。
他离开暗河,已经将近十日。
提魂殿的规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暗河弟子外出,逾期十日未归,一律判定为叛逃。
一旦追缉文书下达,暗河万千刺客便会全员出动,千里追杀,至死方休,从无例外。
除此之外,他与苏昌河潜伏镇西侯府多日,以百里洛陈的城府与阅历,不可能全然毫无察觉。
镇西侯身居高位,屹立朝堂数十年不倒,绝非徒有虚名的庸人。
两名暗河杀手潜伏在自己府邸多日,他怎会全然不知?
不过是看在百里东君的情面,又知晓他们并无恶意,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份默许是有期限的。
所以今晚,他是来辞行的。
苏暮雨抬手,指节在门框上轻叩了两下。
##茯苓 “进来吧。”
茯苓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苏暮雨推门而入。
屋内烛火摇曳不定,暖黄色的火光漫开,填满了整间屋子,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茯苓半倚在临窗的软榻之上,显然刚刚沐浴完毕。
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松松散散垂落肩头,发尾沾着未干的细碎水光,湿漉漉的,衬得她本就明艳妖冶的面容愈发白皙剔透,唇色嫣红,眉眼动人。
她身着一件宽松的月白寝衣,衣料轻薄柔软,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纤细的锁骨。
整个人慵懒地窝在软垫之中,姿态松弛随意,指尖随意捏着一卷诗书,不知是真在品读,还是只是随手把玩。
苏暮雨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没想到会撞见这样一幕。
屋内烛火摇曳,暖融融的光晕落在她的侧脸。
苏暮雨的目光微微失神,从她湿润的发梢,轻轻扫过微敞的衣领,又仓促慌乱地移开视线。
耳根悄悄红了。
好在烛光昏暗,不太看得出来。
#苏暮雨 “茯苓姑娘,我来向你辞行。”
他压下心底的波澜,声音维持着一贯的清冷平稳。
##茯苓 “伤好了?”
#苏暮雨 “好得差不多了,这段时日,多谢姑娘照拂。”
茯苓随手将书卷搁在身侧,抬眼望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
##茯苓 “巧了,我也准备离开这里了。”
苏暮雨抬眸,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茯苓 “我要去天启城。”
苏暮雨的目光微微一动。
天启城,北离帝都,天子居所,守备森严,是天下朝堂的核心。
可对暗河之人而言,那里却是绝对的禁地。
朝廷与暗河之间,从来都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界限,谁也不会轻易越过。
茯苓要去天启城。
而他必须回暗河。
此一去,山高水远,再见不知何年何月。
一股莫名的闷涩骤然堵在苏暮雨心口,不重,却久久不散,压得人心绪难平。
他垂下眼眸,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掩藏,脸上重回一贯的清冷平静,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里,几不可察地蜷缩了几分。
#苏暮雨 “那便…祝茯苓姑娘,一路顺遂。”
茯苓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微微勾了勾。
她赤着双足,从软榻上起身,踩在微凉的地面,一步步走向苏暮雨。
月白寝衣的下摆轻垂落地,随着步履轻轻晃动,露出两节纤细白皙的脚踝。
苏暮雨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下,看见她赤裸的双脚,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茯苓在他身前站定,微微仰头看着他。
苏暮雨身形挺拔修长,身姿清隽,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
下一瞬,她忽然抬手,轻轻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微微向下一扯。
力道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牵引。
苏暮雨心神失守,下意识微微俯身,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清晰感知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丝丝缕缕交缠在一起。
##茯苓 “怎么这副表情?”
茯苓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小钩子,勾着人的心尖往上提:
##茯苓 “该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暮雨。
她目光灼灼,直直望着苏暮雨的眼底,不肯放过他半分情绪。
苏暮雨偏过头,避开她直白的视线,久久沉默。
就在茯苓以为他会一如往常,闭口不言、故作淡然之时,一道低沉轻浅的字音缓缓响起:
#苏暮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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