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静静看了苏暮雨片刻,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一堆行将熄灭的炭火,她目光坦然地落在他脸上,带着打量猎物般的兴致,神态却又漫不经心。
被她这样直勾勾看着,苏暮雨只觉浑身不自在。
#苏暮雨 “柴桑城近来局势混乱,顾、晏两家相争,牵连极广。”
#苏暮雨 “姑娘与你两位朋友本与此事无关,实在没必要蹚这浑水。”
#苏暮雨 “离开这里,对你们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苏暮雨 “还请几位尽早动身。”
##茯苓 “是吗?”
##茯苓 “可我倒觉得,这儿有意思得很。”
她稍作停顿,一双眼本就透着几分狡黠,此刻微微弯起,尾音拖得慵懒,又藏着几分危险:
##茯苓 “尤其是你。”
苏暮雨心头一动,忽然觉得她这模样分外眼熟。
那种慢悠悠的、不紧不慢的、带着审视又带着玩味的姿态,那种明明是自己在撩拨却表现得像是对方做错了什么的无辜神情…
和苏昌河如出一辙。
每次苏昌河暗中算计旁人时,便是这副神态。
他皱了皱眉,只觉这个念头荒唐可笑。
#苏暮雨 “…姑娘说笑了。”
##茯苓 “说笑?”
##茯苓 “我从不说玩笑话。”
苏暮雨:“……”
他行走江湖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接触过,却从没遇过这样的女子。
几番对话下来,竟屡屡接不上话。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苏暮雨 “姑娘,暗河本就不是善地,我的身份也不便和寻常人过多往来。”
##茯苓 “你觉得,我是寻常人?”
苏暮雨望着她,沉默下来。
寻常人?当然不是。
她出手的速度、身法的诡异、还有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危险气息。
怎么可能是寻常人?
茯苓也不等他作答,伸手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
火苗舔舐着木枝,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火光摇曳,将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茯苓 “罢了,你不肯认也无妨。”
茯苓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
她忽然俯身向前。
炭火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翻涌,彼此的距离瞬间贴得极近。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心口,刚好对准心脏的位置。
微凉的指尖隔着衣料触来,苏暮雨浑身猛地一僵。
##茯苓 “我叫茯苓,记好了。”
苏暮雨在心里默念一遍这个名字。
茯苓。
就在这时,庙门外传来一阵突兀的声响。
#雷梦杀 “哇哦 ~ ”
声音里满是刻意的夸张惊叹。
茯苓和苏暮雨同时转头望向门口。
只见一人站在那儿,双手捂着眼,动作却敷衍至极。
手掌虚贴在脸上,指缝张得老大,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面容英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子江湖人特有的豪迈与不羁。
可此刻,他那张本该英气逼人的脸上,却挂着一副贱兮兮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惊讶,有促狭,有“我什么都看到了”的得意,还有一种“你俩继续,当我不存在就好”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雷梦杀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 ”
雷梦杀嘴上念叨着,指缝反倒张得更开。
#雷梦杀 “哎呀呀,真不好意思啊,在下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二位了?要不我出去等会儿?等二位忙完了我再…”
##茯苓 “闭嘴。”
茯苓冷声打断他。
雷梦杀的嘴果然闭上了。
当然是暂时的。
苏暮雨认出了来人。
雷梦杀。
北离八公子中的灼墨公子,以”一口三舌”著称,是出了名的嘴碎话多。
他的神色当即沉了下来。
破庙之中,炭火微光,孤男寡女相对而坐,气氛本就微妙。
雷梦杀觉得自己来得正是时候,又觉得自己来得好像不太是时候。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破庙的门口,还站着两个人。
百里东君站在雷梦杀身后,一张俊秀的脸上写满了委屈。1
东东君:🥺
那表情像是被主人遗弃在路边的小狗,可怜巴巴的,嘴唇微微嘟起,目光越过雷梦杀的肩头落在茯苓身上,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司空长风站在百里东君身侧,神色倒是平静,可眼底那一点失落,怎么都藏不住。1
😟
他的目光从茯苓脸上移到苏暮雨脸上,又从苏暮雨脸上移回茯苓脸上,最后默默垂下眼,什么也没说,只将手中的长枪握紧了几分。
茯苓看着这三个人,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微微发虚。
那种感觉很奇怪。1
像捉奸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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