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壁看着眼前一冷一热、一唱一和的两人,面上笑意不改,心底无奈轻叹。
他早便料到,上山之后,定会被二人层层盘问。
#言壁 “多谢二位好意。”
#言壁 “只是在下要寻的这位亲戚,缘由牵扯较广,说来有些复杂。”
厉劫淡淡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细说。
寄灵也立刻竖起耳朵,满眼好奇。
言壁稍作沉吟,故作认真斟酌措辞,片刻后,才用一副诚恳郑重的语气缓缓开口:
#言壁 “在下此次前来,是为寻访龙神大人…”
寄灵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语气带着诧异:
#寄灵 “你说…龙神大人?你的亲戚是龙神大人啊?”
#言壁 “当然…”
他刻意拉长语调,勾起旁人好奇,片刻后,才笑意散漫地补了一句:
#言壁 “…不是啦。”
言壁笑得云淡风轻。
#言壁 “我真正要找的,是龙神大人身侧的白泽大人,我与白泽颇有几分渊源。”
#厉劫 “何种渊源?”
言壁抬起手,故作认真地掰着手指,慢悠悠罗列:
#言壁 “他是我叔叔的哥哥的妹妹的女儿的爷爷的孙子的二舅的三叔的大伯的姐姐的儿子。”1
亲戚关系
一长串绕口繁杂的亲戚关系脱口而出,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叶冰裳轻轻蹙眉,神色微妙,显然觉得这番说辞荒唐又繁琐。
寄灵眼神放空,脑袋发懵,完全理不清其中的关系。
厉劫面无表情听完这一长串拗口称谓,漆黑的眼眸微微沉了沉。
#厉劫 “如此算来,白泽便是你的…”
他垂着眼帘,思维清晰,飞快拆解梳理这杂乱无章的亲属关系:
#厉劫 “远房表侄。”
言壁脸上从容的笑意,第一次出现明显的裂痕。
他错愕地看向厉劫,心底满是震惊。
这人怎么算出来的?
他本是随口编造的杂乱关系,刻意堆砌繁杂称谓,就是为了让人听得一头雾水,无人深究。
寻常人听闻这般绕口的亲戚脉络,只会敷衍略过,谁也不会费心拆解。
可眼前这位冷面的法师统领,不仅一字一句听完,还精准理清了辈分关系,甚至答对了?
言壁心底思绪翻涌,万般诧异。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震动,转瞬便敛去失态,重新挂上温和无害的笑容。
#言壁 “厉统领心思缜密,记性过人。”
厉劫沉沉看了他一眼,眸光晦暗不明,没有应声。
一旁后知后觉的寄灵,此刻才缓缓回过神:
#寄灵 “所以言掌柜来侍鳞宗,是专程来找白泽大人?”
#言壁 “正是。”
#寄灵 “白泽大人常年居于龙神殿潜心修行,寻常外人一概不得入内,很难见到。”
寄灵歪着头,语气天真又真诚,毫无防备:
#寄灵 “言掌柜若是想见,我可以帮你通报一声。”
#言壁 “…不必着急。”
言壁稍稍停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身侧的叶冰裳,语气温和缱绻:
#言壁 “既已来到宗门,便既来之则安之。”
#言壁 “我一路护送冰裳上山,旅途劳顿,暂且先寻一处住处安顿,其余事宜,日后再谈。”
护送?
一路护送?
一句亲昵随意、旁人从未用过的“冰裳”?
厉劫与寄灵同时抬眼,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言壁身上,再缓缓移向神色淡然的叶冰裳。
叶冰裳全然没有察觉两人眼底暗藏的波澜,坦然点头附和:
##叶冰裳 “言掌柜这一路,确实对我多有照拂。”
##叶冰裳 “既然他要寻访亲友,我们也不便催促。”
照拂。
简单二字,落在厉劫耳中,格外刺耳扎心。
寄灵脸上明快的笑意也彻底淡了下去。
#寄灵 “既然如此,我来为几位安排住处。”
#寄灵 “宗门空置客房充足,言掌柜只管安心住下。”
#言壁 “有劳。”
言壁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厉劫静立一旁,嘴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寒凉无温。
他定定望着言壁温润儒雅的侧脸,心底已然笃定:
此人绝不是为寻访白泽而来,探亲不过是拙劣借口。
白泽的远房表侄?
这么荒唐的说辞,也就只能骗过心思单纯的旁人。
可眼下,他没有半分确凿证据,又不能当着叶冰裳的面发难,徒惹她厌烦。
更何况,视线落在叶冰裳恬静安然的侧颜上,厉劫坚硬冰冷的心口,悄然软了几分。
没关系。
只要她来了,留在自己视线之中,便足够。
其余纷争,其余算计,来日方长。
寄灵走在最前方引路,途经厉劫身侧时,刻意放慢脚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嘀咕:
#寄灵 “厉劫,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言掌柜看叶姑娘的眼神,不太对劲?”
厉劫面色冷淡,语气含糊:
#厉劫 “你想多了。”
#寄灵 “我才没有想多。”
寄灵撇了撇嘴:
#寄灵 “我看你盯着他的眼神,也不对劲。”
厉劫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他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加快脚步,稳稳走到叶冰裳右侧,借着身形优势,不经意间将身侧的言壁挤开半步,隔开两人距离。
言壁察觉这细微的排挤,面上神色不变,脚步仅是微顿一瞬,随即从容移步,绕至叶冰裳左侧后方,不远不近,始终停留在能清晰看清她一举一动的范围内,不肯退让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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