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殿中,厉劫远远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叶冰裳身着一袭素白长裙,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支通透玉簪松松挽起,余下几缕细软碎发垂在白皙耳畔,山间穿堂而过的微风轻轻拂动发丝。
她此刻正微微仰头,安静凝视着殿内的壁画,侧脸线条柔和流畅,眉眼清冷素雅,周身自带一股疏离干净的气质,宛如从古画中走出来的清冷仙子,不染尘埃。
厉劫心头微动,恍然明白,世人所言的近乡情怯,大抵便是此刻这般心绪。
#厉劫 “叶姑娘!”
叶冰裳回头,便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来。
厉劫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束,整个人英气逼人,气势凌厉。
可他的目光落在叶冰裳身上时,那凌厉便如冰雪消融,化成一汪深潭。
#厉劫 “你来了。”
他说了三个字,语气平静,可耳尖悄悄红了。
叶冰裳微微一怔,随即颔首:
##叶冰裳 “厉劫法师。”
厉劫眉头微蹙。
厉劫法师。
这称呼,生分得让他心里发堵。
一旁的言壁,自看见厉劫那张脸的瞬间,心底便警铃大作,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他安静立在叶冰裳身后半步,视线不动声色,缓缓扫过厉劫的眉眼身形。
他能够笃定,眼前这人,既不是万年前蛊惑妹女的源无祸,也不是此前偶遇、纠缠叶冰裳的源无获。
三人气息迥异,周身气场更是天差地别。
可偏偏,是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言壁心底无端生出几分烦躁。
万年前是这张脸,万年之后依旧是这张脸,阴魂不散,反复出现在他眼前,如同一道甩不掉的诅咒。1
言壁都要对这张脸应激了
言壁深吸一口气,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已经在骂人了。
这张脸,这个眼神,这种让他如临大敌的感觉…
这可真是他的噩梦!
就在气氛悄然凝滞之时,一道轻快活泼的身影从厉劫身后窜出。
#寄灵 “叶姑娘!”
寄灵眉眼弯弯,笑意纯粹,快步凑到叶冰裳面前。
#寄灵 “你怎么来侍鳞宗了?是专程来找我们的吗?”
他特意加重了“我们”二字,一双澄澈的眼眸牢牢落在叶冰裳身上,眼底干干净净,唯独映着她一人的身影。
望着眼前两张熟悉的面孔,感受着二人直白真挚的善意,叶冰裳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叶冰裳 “我持厉统领所赠令牌前来,想要入侍鳞宗潜心修行。”
闻言,厉劫紧绷的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藏不住心底的愉悦。
#寄灵 “那太好了!”
#寄灵 “侍鳞宗地方极大,我稍后带你四处逛逛,后山还有一处灵泉,泉水澄澈通透,灵气浓郁…”
寄灵絮絮叨叨说着宗门趣事,目光细致地扫过叶冰裳的脸庞,悄悄打量她的气色,暗自确认她近来是否消瘦、是否安好。
直白的注视让叶冰裳略感不自在,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了这份热切的视线。
#言壁 “冰裳。”
言壁缓步上前,不知何时取来一杯温热的清茶,稳妥递到叶冰裳手边。
#言壁 “说了这许久的话,润润嗓子。”
这简单自然的举动,落在旁人眼中,格外刺眼。
厉劫的视线先落在那杯冒着袅袅热气的清茶上,再缓缓移至言壁温润平和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周身气息微冷。
寄灵脸上的笑容也骤然一僵,眼底的欢喜淡去几分。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审视:
“这位是…?”
寄灵歪着脑袋,认真打量言壁半晌,脑海中灵光一闪,猛然记起:
#寄灵 “我想起来了!你是之前那家言多客栈的掌柜!”
他早前曾去过言多客栈,对这位气质温润、待人温和的掌柜留有印象。
#言壁 “没错。”
#言壁 “在下言壁,是言多客栈的掌柜。”
一直旁观、隐约察觉到气氛微妙的叶冰裳,终于察觉到几人之间凝滞的暗流。
她看向神色戒备的厉劫,又看了看面带迟疑的寄灵,清晰感受到空气中紧绷的氛围感,便主动开口,轻声解释:
##叶冰裳 “言掌柜随我前来侍鳞宗,另有要事要办。”
#厉劫 “何事?”
问话虽是对着叶冰裳,可厉劫的目光,却带着审视,不经意间反复扫过言壁。
##叶冰裳 “言掌柜说,要来侍鳞宗探亲。”
#厉劫 “侍鳞宗弟子数千,不知言掌柜的亲戚是哪一位?”
#厉劫 “在下身为宗门法师统领,或许可以代为通传,帮你安排相见。”
厉劫言语客气,措辞滴水不漏,既亮明了自身身份,不动声色压住对方,又顺势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试探意味十足。
寄灵也连忙凑上前,睁着一双干净纯粹的眼睛,看似天真无邪,实则默默审视言壁:
#寄灵 “对呀对呀,你说出来就好,我们帮你找人。”
#寄灵 “宗门范围极大,山路错综复杂,你一个外人,怕是很难找到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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