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永儿脑海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推开还赖在肩头的苏昌河,动作之快,险些把人推了个趔趄。
苏昌河被她推得一愣,正要开口撒娇:
苏昌河“永儿,你怎么——”
话音未落,他顺着谢永儿的目光望了过去,一眼便看见了立在门口的那人。
下一刻,他反而笑了。
那笑意自唇角缓缓漫开,清浅柔和,却半点不曾抵达眼底,像一层精心铺就的薄冰,底下藏着暗涌的锋芒。
苏暮雨亦静静望着他。
两道目光在半空骤然相撞,一道清冷如寒松覆雪,沉静依旧;一道含笑藏刺,锐利如刃。
只短短一瞬,两人便已不动声色地将对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空气忽然安静得诡异,只有炉膛里的柴火还在不知死活地噼啪作响。
谢永儿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硬着头皮,一步步挪到苏暮雨面前。
谢永儿“暮、暮雨,你怎么来了?”
苏暮雨垂眸看向她,目光依旧温和如水,可谢永儿却莫名脊背发凉,那温和之下,似藏着一层她读不懂的沉郁。
苏暮雨“你许久未归,我来看看。”
他说得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谢永儿偏偏从那“许久”两个字里,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她正要开口解释,苏暮雨却抬眸看了苏昌河一眼,又收回目光,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体谅的退让:
苏暮雨“永儿,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谢永儿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摆手:
谢永儿“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你来得正好!”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这语气心虚得厉害,连忙转身往灶台边走,一边走一边语无伦次地找补:
谢永儿“鸡汤快好了,我去看看,对,看看鸡汤…”
身后,苏暮雨望着她慌乱的背影,眸光微动,却未置一词。
…
片刻之后,三人围坐在厨房角落的小方桌旁。
说是围坐,实则是谢永儿僵在正中,苏暮雨居左,苏昌河在右,泾渭分明,却又将她牢牢夹在中间。
谢永儿端端正正坐着,目光平视前方,像极了被两位山大王劫上山的压寨夫人,正襟危坐,动也不敢动。
左边是清冷出尘的君子,右边是含笑带媚的妖孽。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给自己打气:稳住,能赢。
为了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她殷勤地盛了一碗鸡汤,双手捧到苏暮雨面前,笑得格外乖巧:
谢永儿“暮雨,你尝尝,我熬了好久的。”
鸡汤色泽金黄,热气袅袅,几粒红枸杞浮在汤面上,煞是好看。
苏暮雨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温声道:
苏暮雨“多谢永儿。”
他低头喝了一口,眉眼微微舒展:
苏暮雨“很好喝。”
谢永儿心头一甜,刚要开口,右侧便飘来一声幽幽的语调。
苏昌河“永儿,我的呢?”
谢永儿扭头,就见苏昌河单手托腮,眼巴巴地望着她,那眼神湿漉漉的,活像一只被主人遗忘的大狗。
她指了指桌上的汤碗:
谢永儿“就在你手边,自己盛啊。”
苏昌河看了一眼那汤碗,又看向她,目光里写满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的委屈。
苏昌河“我不要自己盛,我要永儿给我盛。”
谢永儿被他磨得没辙:
谢永儿“你手断了吗?”
苏昌河正要耍赖,苏暮雨却忽然放下汤碗,声音温和得近乎体恤:
苏暮雨“把我这碗给昌河吧。”
他看向谢永儿,眸光清润:
苏暮雨“他既想要,便给他。”
苏暮雨“我不想让永儿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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