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弯腰,凑近了些,声音低下去,却愈发森冷:
苏昌河“暗河好不容易才摆脱影宗的掌控,重获自由,你倒好,转头就将整个暗河出卖给端王,任由他人摆布。”
苏昌河“你本就该死,如今还有脸来求我饶过旁人?苏行止,你还要不要脸?”
苏行止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抬头。
他心知苏昌河所言字字是实,无可辩驳,更无可抵赖。
他也清楚,苏昌河性情狠戾,从不会为任何人留情面。
可事到如今,为了夏侯泊,他唯有拼死一搏。
他缓缓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苏暮雨。
月光落在苏暮雨身上,清冷如霜。
他一身黑衣纤尘不染,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
苏行止比谁都清楚。
苏暮雨心最软,更重要的是,整个暗河上下,苏昌河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唯独会听苏暮雨的。
只要苏暮雨松口…
苏行止死死盯着他,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全押在了这一瞬。
苏暮雨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声音轻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苏暮雨“人人都想利用暗河,把我们当作随手可弃的棋子。”
苏暮雨“今日起,我们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暗河,不是谁都能随意利用的。”
苏暮雨“利用暗河,便要付出代价。”
风掠过林间,发出细碎的呜咽。
苏行止瞬间明白了。
没有拒绝,没有斥责,可这一句话,已是最决绝的答案。
利用暗河者,必付代价。
包括他,包括夏侯泊。
苏昌河早已不耐,眉峰一挑,冷声道:
苏昌河“跟这种叛徒废话这么多做什么,直接了结便是。”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动。
寒光一闪。
短匕精准划过苏行止的脖颈,带起一道凄艳血线。
苏行止双目圆睁,喉咙间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身躯重重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动静。
苏昌河收回匕首,随手在尸身衣上拭去血迹,抬眸看向苏暮雨。
月光之下,他脸上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苏昌河“暮雨,接下来的事,便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带着一种即将挣脱枷锁的轻松:
苏昌河“等干完这最后一件事,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苏昌河“至于永儿…”
提起那个名字,苏昌河的语气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
苏昌河“她想跟我们回北离,还是去别处,都随她。”
苏昌河“从今往后,她也自由了。”
苏暮雨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眼底掠过一丝波澜。
想到谢永儿,二人心中皆涌起一股暖意,连眼前的尸山血海,都仿佛淡去了几分戾气。
苏暮雨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指尖轻抬,覆上脸庞。
不过瞬息之间,那张清冷孤绝的面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方才死去的苏行止那苍老而深沉的模样。
眉眼、轮廓、神情,乃至那一丝垂垂老矣的疲惫,都一模一样,分毫毕现,足以以假乱真。
月光洒下,立在尸山血海中的身影,已然化作了另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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