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苏昌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端王府深处,苏行止立刻上前,合上房门,将所有外界声响隔绝在外。
他转身看向夏侯泊,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泊儿,事成之后,你当真打算将暗河宗门与蛛巢的秘卷,如约交还给苏昌河?”
夏侯泊抬手轻轻触碰脸上的伤处,指尖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他却勾起一丝笑意:
夏侯泊“交还?”
夏侯泊“舅舅,以你对苏昌河的了解,今日我们这般威胁于他,一旦秘卷归还、筹码尽失,他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苏行止沉默片刻:
“杀你我,灭口。”
夏侯泊“正是。”
夏侯泊“暗河大家长,向来睚眦必报。”
夏侯泊“今日我让他低头合作,已是踩了他的底线。”
夏侯泊“方才那杯茶水,是他给我的警告。”
夏侯泊“若我真将秘卷双手奉上,这端王府,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苏行止眉头微皱:
“那泊儿你的意思是…?”
夏侯泊“秘卷当然要还,但不是还给他苏昌河,而是还给整个江湖。”
苏行止瞳孔微缩。
夏侯泊“待邶山之事了结,太后与皇帝暴毙,鄢国使臣伏诛,本王率兵‘救驾’有功,顺理成章摄政监国。”
夏侯泊“到那时,暗河宗门所在、蛛巢分布图…所有这些,都会在一夜之间传遍江湖。”
夏侯泊眸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左手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轻轻晃动。
夏侯泊“至于苏暮雨、苏昌河…这两个人,本王要让他们,死在邶山殿,死在这场大乱之中。”
他唇角扬起,温润的面容在光影中显出几分阴鸷:
夏侯泊“数百年来,暗河杀人无数,仇家遍布天下,一旦根基暴露,那些仇敌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苏行止怔怔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外甥。
夏侯泊“届时暗河分崩离析,那些无家可归的杀手…”
夏侯泊“舅舅你说,他们除了投奔大夏、投奔本王,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夏侯泊“本王要的,从来不是与暗河合作。”
夏侯泊“本王要的,是将整个暗河,连根拔起,再收入囊中,化为我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一把刀。”
一番话,狠绝毒辣,计中之计,环环相扣。
苏行止怔怔地看着夏侯泊,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当年,他年少轻狂,误入江湖绝境,险些命丧黄泉,是暗河前任大家长慕明策出手相救,将他带回暗河。
暗河于他,有再造之恩,若不是后来意外得知,自己在这世间,还有夏侯泊这个唯一的亲人,他此生,绝不会背叛暗河。
夏侯泊“舅舅?”
夏侯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夏侯泊“您在想什么?”
苏行止抬眸,对上那双看似温润的眼睛。
“没什么。”
“只是想起一些旧事。”
夏侯泊看了他片刻,忽然走近,抬手按在他肩上。
那只手温热有力,透过衣料传来温度。
夏侯泊“舅舅。”
夏侯泊“母妃去得早,这深宫之内,朝堂之上,尔虞我诈,刀光剑影,我一路走来,步步惊心。”
夏侯泊“如今,您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夏侯泊“您,会帮我的,对吗?”
一声“舅舅”,戳中了苏行止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坚定:
“泊儿,不必多说。”
“当年,若不是我连累了兰儿,她也不会孤身来到大夏,被迫入宫,最终惨死在那深宫高墙之内。”
“兰儿的死,是我一生的罪孽。”
“你放心,邶山之行,我必定全力以赴,助你完成大业。”
夏侯泊闻言,眼中立刻泛起一层水光,上前轻轻抱住苏行止,声音哽咽,满是“感动”:
夏侯泊“好舅舅,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夏侯泊“邶山殿一事,就全拜托舅舅了。”
夏侯泊“我在府中,等着您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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