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泊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满意之色,面上笑容愈发温和:
夏侯泊“爽快。”
夏侯泊“我就知道,与大家长说话,不必绕弯子。”
苏昌河“客套话就免了。”
苏昌河“直接说,你想要暗河做什么。”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夏侯泊收敛笑意,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
夏侯泊“想必大家长早已收到消息,鄢国使团已入都城,明着是为陛下贺寿,实则是来与大夏和谈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跳动的烛火,那双温润的眸子里,竟泛起一丝悲天悯人的神色。
夏侯泊“可大夏与鄢国征战多年,仇怨早已深植骨髓。”
夏侯泊“若是真的和谈成功,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谁还会记得暴君的苛政,谁还会对朝堂心生怨怼?”
夏侯泊“没有乱世,便没有变局,没有变局,这大夏的天,永远换不了颜色。”
苏昌河眸色微动,淡淡开口:
苏昌河“所以,你想破坏这场和谈。”
夏侯泊“不是破坏,是顺势而为。”
夏侯泊“陛下与太后不日将在邶山殿设宴,款待鄢国使臣。”
夏侯泊“席间发生争执,鄢国使臣恼羞成怒,行刺陛下与太后,二人当场暴毙。”
夏侯泊“而本王闻讯率兵救驾,虽迟一步,却尽数击杀鄢国逆贼,以正国法,安天下人心。”
他抬眼看向苏昌河,目光灼灼:
夏侯泊“今日请大家长前来,便是想借暗河之力,助本王清了这大夏朝堂的污浊,扶这乱世于正道。”
苏昌河心中嗤笑。
都是在江湖朝堂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谁还看不懂谁的心思?
这夏侯泊,分明是想借暗河之手,除掉夏侯澹与太后,却偏要裹上一层大义凛然的外衣。
他苏昌河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恶名昭彰,可他从不掩饰自己的狠辣,不像夏侯泊,披着君子皮,藏着蛇蝎心,连做坏事都要找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苏昌河“方才的密图据点,不过是让我坐下来听你谈判的筹码。”
苏昌河“既是交易,便要互惠互利,我暗河帮你做成这等大事,殿下能给我什么好处?”
夏侯泊早有准备,微微一笑,掷地有声:
夏侯泊“本王知道,暗河历任大家长,毕生所求,皆是让暗河脱离杀手阴影,得江湖正道认可,寻一条光明出路。”
夏侯泊“北离朝堂容不下暗河,可大夏可以。”
夏侯泊“待本王登基掌权,暗河便可举族迁入大夏,本王许暗河堂堂正正立于阳光之下,不再做藏在暗处的影子,可开宗立派,可入仕为官,让暗河弟子,从此抬头做人。”
苏昌河缓缓垂下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阳光之下。
这的确是暗河历代大家长,穷尽一生都在追寻的终极夙愿。
没有人天生愿意活在黑暗里,做见不得光的影子,受天下人唾骂。
暗河传承数百年,一代又一代掌舵人,都在拼尽全力,寻找一条能带全宗走出泥沼、立于阳光之下的道路。
可他们,都失败了。
苏昌河“端王殿下的条件,听着倒是诱人。”
他话音一转,周身骤然爆发出凛冽的杀气:
苏昌河“不过,我何必与你交易?”
苏昌河“我现在便杀了你和苏行止,那盒秘卷,自然会重回我手中,你的那些谋划,也不过是一场空谈。”
话音落,他周身内力暗涌,静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烛火被气压压得骤然熄灭,只剩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映得他眼底寒芒毕露。
夏侯泊却丝毫不慌,甚至轻轻笑了起来:
夏侯泊“大家长武功盖世,要取我二人性命,易如反掌。”
夏侯泊“但我既然敢坐在这里与你谈交易,自然留有后手。”
夏侯泊“那暗河宗门与蛛巢的秘卷,绝非仅此一份。”
夏侯泊“我府中死士,已手持秘卷分散各处,只要今夜我死在这端王府,天明之前,所有秘卷便会传遍江湖,送到暗河每一个仇敌手中。”
夏侯泊“大家长该清楚,暗河能屹立江湖数百年,靠的便是隐秘二字。”
夏侯泊“一旦根基暴露,仇敌群起而攻之,这江湖之上,便再无暗河的立足之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苏昌河缓缓收回内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苏昌河“端王殿下,果然聪明。”
夏侯泊“多谢大家长夸奖。”
夏侯泊松了口气,重新端起茶杯,递到苏昌河面前。
夏侯泊“如此,便祝我们合作愉快?”
苏昌河看着他递来的茶杯,也缓缓拿起自己的杯子,杯口相对,眼看就要相撞。
就在此时,苏昌河腕间内力骤然一吐。
杯中的茶水瞬间化作一道凌厉的水箭,带着破空之声,直直朝着夏侯泊的脸上射去。
茶水滚烫,瞬间在夏侯泊白皙的脸颊上烫出一道鲜红的痕迹,疼得他眉头骤然拧紧,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出声。
他身后的苏行止脸色一变,便要上前,却被夏侯泊抬手死死拦住。
夏侯泊抬手轻轻抚过脸上的红痕,抬眼看向苏昌河,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只是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夏侯泊“大家长这是…?”
苏昌河放下茶杯,慢悠悠地擦了擦指尖,笑得漫不经心。
苏昌河“抱歉,手滑了。”
轻飘飘一句道歉,却带着十足的挑衅,摆明了是给夏侯泊一个下马威。
夏侯泊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夏侯泊“无妨,大家长本就是真性情之人,本王早有耳闻。”
他再次举杯,语气笃定:
夏侯泊“这一次,不会再手滑了吧?”
苏昌河看着他眼底的隐忍与算计,也端起茶杯,杯身与夏侯泊的茶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昌河“合作愉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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