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永儿一怔,旋即明白他口中所言,目光下意识飘向他脖颈,那几道浅浅红痕赫然入目。
脑海里轰然炸开昨夜的画面——她攀着他肩头,指尖无意识收紧,在他脊背、肩窝落下道道轻痕。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谢永儿“不、不了。”
谢永儿“天都亮了。”
她说着便要撑身坐起,苏暮雨也随之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线条清劲的胸膛。
他刚欲开口,眉峰却几不可查地一蹙。
那只被她枕了整夜的手臂,正僵着一种别扭的姿态,麻木得不听使唤。
谢永儿眼尖,一眼便瞧出端倪。
谢永儿“麻了?”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臂,缓缓揉捏推拿。
苏暮雨未语,只垂眸望着她。
望着她低垂的纤长睫羽,望着她认真柔和的动作,望着她指尖因用力而泛起的淡粉。
他忽然想起昨夜,这双手也曾这般攀着他,也曾这般用力,指尖浅浅陷进他的肌理。
喉结再度重重一滚。
谢永儿揉着揉着,忽觉周遭静得反常。
她抬眸,撞进他深如寒潭的眼底。
那双眼往日里清冷沉寂,此刻却翻涌着滚烫暗流,灼得她心尖微微发颤。
动作骤然顿住。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手,十指缓缓交扣,一点点收紧。
风穿窗棂,拂动帷幔轻轻摇曳,光影错落间,两道身影缓缓靠近。
她闭上眼。
他的吻轻轻落下。
起初轻软如晨露沾花,是试探,是确认,温柔得近乎虔诚。
而后渐渐深入,渐渐失了分寸,呼吸乱了节奏,低浅的喘息在帐间轻漾。
帷幔之上,身影交叠相缠,起伏不休,缱绻绵长。
…
殿门被人猛地从外踹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苏昌河端着早膳立在门口,脸上神色精彩纷呈,一时竟僵在原地。
他看见了什么?
轻纱帷幔掩映,两道身影紧紧相缠,低哑的喘息隔着薄纱飘出,清晰入耳。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心底只剩一句咆哮。
该死的。
这两人还有完没完?
昨夜闹至深夜,今早竟还有这般精力!
更气的是,帐中人全然未察觉他的存在,身影依旧相缠,喘息未曾停歇。
苏昌河脸色黑得如同沉水,将食盘重重顿在桌案,闷响震得杯盏微颤。
帐内毫无动静。
他又抬手在桌沿重重敲了三下,语气又气又恼:
苏昌河“吃饭了!吃饭了!”
苏昌河“还吃不吃饭了!”
帷幔里终于有了动静。
谢永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浑身一僵,猛地推开身前之人,慌乱间险些跌下床榻。
苏暮雨眼疾手快,长臂一揽便将她稳稳扣回怀中,另一只手随手扯过锦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动作行云流水,淡定得不像话。
苏昌河:“……”
他此刻只想破口大骂。
苏暮雨抬眸,目光穿透半透的轻纱,直直落在门口之人身上。
四目相对。
一人清冷如常,仿佛方才帐内缱绻之事从未发生。
一人怒火中烧,眼底明晃晃写着“你给我等着”。
谢永儿从锦被里探出半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目光慌乱地飘向房梁、地面、帷幔,唯独不敢看向门口。
三人就这般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
最终还是苏暮雨先动。
他低头,自然至极地替谢永儿拢好被角,将每一寸外露的肌肤仔细遮好,才轻掀帷幔起身,随手取过屏风上的外袍披在身上,姿态从容,神色淡然。
苏昌河看着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牙都快咬碎了。
装什么正人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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