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地表第三周,萨姆的办公室被咖啡味、打印纸和笑声塞得满满当当。岩浆琥珀就放在桌子中央,像块会呼吸的晚霞。莉娜把翻译耳机挂在门口,谁进门都会被一句“咕噜你好”吓一跳。
可欢乐的气氛在下午 3:17 被打破——全球地震台网的警报像疯了一样尖叫:
“地心出现周期性脉冲,周期 42 分 12 秒,误差 0.3 秒,持续增强。”
老赵把假牙咬得咯吱响:“这不就是咕咕合唱的节拍吗?”
琥珀裂开一道缝。
幽绿的光丝从缝里爬出来,像藤蔓,又像代码。萨姆伸手去碰,指尖立刻浮现一圈发光的符号——和遗迹墙上的外星文字一模一样。
耳机自动翻译,声音却不再是软萌的“咕噜”,而是低沉、急促:
“星门将于第七个脉冲后开启,坐标——你们叫它‘马里亚纳’。”
莉娜掰手指数了数:“六个脉冲已经过去,还剩最后一个……满打满算 42 分 12 秒!”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 3:18。倒计时开始。
国际救援组织(IRO)最高级别会议在 3:25 召开,却只来了三个人:萨姆、老赵、以及刚学会用 Zoom 的秘书长。其余代表都在忙着撤离沿海城市。
秘书长把雪茄咬断:“马里亚纳海沟?那里水压能把潜艇压成易拉罐!”
萨姆把琥珀投影到墙上,光线拼出一幅三维星图:海沟最深处出现一道椭圆裂口,像竖起的瞳孔。
“这不是天然裂缝,是门栓。”她敲桌子,“我们得去把它反锁。”
十分钟后,“鼹鼠号”的姊妹舰“鹦鹉螺号”被连夜改装:外壳嵌满恒温晶片,舱内塞进咕咕翻译耳机、岩浆琥珀碎片、以及老赵的咖啡壶——现在它能喷射 200℃ 蒸汽当推进器。
临行前,高音 C 的全息影像突然跳进船舱,燕尾服换成了潜水服。
“带上我!”它晃着触手投影,“星门开错方向,我们全得变宇宙尘埃。”
没人问它怎么把信号从地心射到海面,大家忙着给它找 Wi-Fi。
4:00,鹦鹉螺号潜到海沟 10,978 米。探照灯扫过,海水像墨汁里撒了碎玻璃。
前方,裂口正缓缓张开,边缘闪着与琥珀同款绿光。每闪一次,就有一股炽热水柱喷出,像远古巨兽的鼻息。
耳机里,咕咕们的合唱变得尖锐:
“门要醒了——快唱停它!”
莉娜灵光一闪:“它们是用节拍控制门的开合!我们得唱反调!”
于是,一艘深潜器里,三个人类加一个 AI 市长,对着海沟开起了“不插电演唱会”。
老赵负责打节拍——假牙当响板;莉娜飙海豚音;高音 C 把翻译耳机调成全频干扰;萨姆则把岩浆琥珀贴在声呐上,让它的心跳变成主音。
海水开始跟着节奏抖动,裂口的光脉由绿转橙,再由橙转红,最后——
“咔哒”。
像一把巨锁扣上。裂口边缘合拢,只剩一圈细如发丝的疤痕。
耳机里,咕咕们发出满足的咕噜,随后陷入沉默。
倒计时归零,世界没有毁灭。
只有海沟深处,传来一声遥远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下次别迟到。”
鹦鹉螺号浮出海面时,太阳刚好跳上地平线。高音 C 的投影被晨光镀成金色,它冲大家眨眨眼,化作一串音符消散。
老赵端着咖啡壶,给每人倒了一杯“星门特调”——冰火两重天,一口下去,舌尖是岩浆的暖,喉间是海风的凉。
莉娜把翻译耳机贴在耳边,里面只剩一句循环的咕噜:
“合作愉快,邻居。”
萨姆望向重新平静的海面,轻轻碰了碰口袋里的琥珀——它已愈合如初,却留下一行微光小字:
“第七章:银河系漂流瓶”
她笑了:“看来下趟差,得请年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