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来看她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有点喘不过来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心脏。
是因为那个男孩哭吗,应该不是。可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不是?
江来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地拭去了姜莱眼角的泪水。姜莱抬起头,泪眼 朦胧地看着他。
“别哭了,好不好?”江来的声音温柔而低沉。
"嗯。"
姜莱的声音沉闷而压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她的眼眶湿润了,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手臂上。像是一颗沉重的石头,砸在江来的心坎上。
KTV外,他们正在等出租车,江来把她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自己的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其实搂腰的时候他有点犹豫。
“刚才你为什么不付钱?”
……我能说我怕你打我吗?
在酒店房间里,江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他打开了灯带,天花板上是凹凸设计,在凹槽中的灯带散发出亲和而温暖的光芒,是介于琥珀与蜜糖的色泽,即不刺眼也不暗淡。脚下的地毯柔和的米黄色,地毯上精心编织腻的图案。房间的三面墙皆由透明的玻璃墙构成,不仅让空间显得更为开阔,也将外界的风景毫无保留地纳入眼帘。房间的布局,在这片透光的空间中,在床背面是一面透明的玻璃墙,像是对面还有一个房间,它们相对而置,是一种新颖的理念。
他把解酒药和房卡放在床头柜上。
江来蹲下身子看着她发皱眉的样子,轻声地开口:“把解酒药吃了再睡吧,嗯?”
“嗯……”姜莱突然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浴室走去。视线穿过透明的玻璃隔断,从圆柱形沐浴间造出是一面宽敞明亮的洗浴台,旁边只有一个圆形的浴缸,浴缸周围的墙壁上布满了复古风格的瓷砖。江来担心她会摔倒,连忙跟上去扶住她。姜莱直接抱住马桶稀里哗啦吐,江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受些了吗?”姜莱抬起头,眼神有些迷。
江来皱起眉头,满脸担忧地问:“你怎么样?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姜莱紧闭双眼,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地回答道:“不用……”说着,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她勉强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双手无力地抵在浴室柜上,低着头,大口喘息着。
江来把纸递给她,“把脸擦擦吧。"
姜莱现在根本没有力气接,于是摇了摇头。江来见状,便拿起纸巾,轻轻地为她擦拭着脸上的水渍,姜莱微微睁眼瞧他。江来被她这一眼看的心猿意马连忙松开手,纸巾随着他的动作飘在地下。
"那,那个……"
"扶我一下。"姜莱喘着粗气说道。
"哦,好。"江来伸手去扶她的胳膊,却被她皮肤烫得收回了手,姜莱一个腿软摔在地上。
"!哎,你没有事吧!"江来连忙去扶她的肩膀。
她好瘦,肩膀好单薄。
江来把她扶到床上坐下,她直接躺在床上。衣服自然垂下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上下起伏的胸脯。
江来红着耳朵移开了视线,他算是明白了姜莱没喝醉的时候,健谈,嗓门洪亮,喝醉就开始伤感起来。
他倒了杯水,走到床边:"喝口水再睡?"
姜莱皱眉看他,撑起身子。江来把水递到她嘴边,姜莱就着杯子喝了几口,水从她的嘴角流出来划过脖子,渐渐流进衣服里。
江来怱怱收回手,红色快速的蔓延到脸上,他现在觉得手中杯子格外烫手。
姜莱软绵绵地倒在枕头上,刘海全部都在脑后,露出一张精致的脸蛋,漂亮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微张的嘴唇。
江来回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是五年级参加一个数学夏令营,当时他 11岁。那时候车上的人都很高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就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睡觉。他当时就在想为什么她不和她的朋友一起玩,后来班上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同音不同字时就在那起哄,他每次都红了脸,叫他们不要说。可她好像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后来考试时候都是他们两人考得最好。有一次发完成绩老师对她说,“你要多跟江来好好学学,不懂的可以去问他,当然也可以到办公室来问老师。"
她当时看了他一眼,自己顿时就紧张了,忙低下头去,然后就听她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每次下课的时候别人都在玩,就她一个人坐在课桌前琢磨着题目,有一次他看到她正皱着眉看一道题,他因为她会问自己,可是她没有,她也没有去办公室问老师。
后来了一场考试,她拿了第一。但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好像生性冷淡似的,要是别人话肯定打电话给家人告诉这个好消息,然后再狠狠的敲诈一把,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她打过电话。
夏令营的最后一天,每个家长都要写一封信由老师交给孩子们,好多人都哭了,老师们连忙安慰我们。其中一个女老师见她没什么表情看完了一整封信,走过去蹲下身子问她,“你不感动吗?”
她说感动,可脸上没有半分感动的样子。那个女老师尴尬地走了,他当时心里揣测了很久,最终鼓起勇气抹着眼泪问她,"你怎么没哭啊?"
她当时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出乎意料的是她开口了,她说这不是我妈妈写的。他当时很奇怪,下意识的看向那封信,信上的落款明明写着妈妈两个字,不是她妈妈写的,又是谁写的呢?
在夏令营门口,都是家长和小孩,家长们对自己的孩子嘘寒问暖"哎,小宝都瘦了。"
"食堂的饭好不好吃啊?瞧你瘦的,走,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好!我要吃油焖大虾!还有红烧猪蹄!"
"好"
"在夏令营的感觉怎么样啊?”
"特别棒,我还交了好多新朋友。老师都夸我了呢!"
"是吗,那妈妈奖励你一个最新款的变形金刚怎么样?"
"好诶!妈妈,我最爱你了,妈妈你真好。"
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可她就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和周围显得格格不入,一辆蓝色的车子停在她面前车身被擦很亮,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来来,在看什么?"他的母亲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开口。
他母亲朝着他的视线看去,"很漂亮的小姑娘呢,他是来来的朋友。"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涨红了脸。
他的母亲笑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递给他,"去打个招呼吧。"
他犹豫着,他的母亲开口,"快去啊,等一下你朋友走了。"他顿了一下,抓着巧克力就往她的方向跑去,"姜莱!"那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她回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红着脸把那一盒巧克力塞进她手里。"给你的。"
她愣了几秒,随后礼貌的说了声谢谢。他以为他们应该不会见到了,可后来他陪他妈妈去花店买花的时候又看见了她。她长高了些,刘海全部梳上去,只留了几缕碎发,手上拿着几枚霓裳。
"小姑娘长得真好看,是送男朋友吗?需要给你包一下吗?"
"不是。"
他莫名的松一口气。后来他回头查了霓裳的花语,花语是你的美貌让我动容。
后来他和林恋一起去体育馆,看到她和一个微胖的男生在打羽毛球,那个男生的左脚明显有问题,应该是受伤了。而她的动作很生疏,像是第一次碰羽毛球,刚开始老是发不起球,在那个男生一声声指导下才好些。后来好像是那个男生赢了。那个男生没出多少汗,她却连头发都湿了。
她身边的一个男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她抬手臂表示警告。接下来的一个月她都来了,和她同行的,还有上次一起的那两个男生。她打的也越来越好。
有时候他就在想人与人的缘分可能就是这么奇妙,让他一次又一次的遇见她,可对方一次也没有认出自己。
那天他打出租车准备去找林恋打篮球,司机大叔突然跟他说,"小伙子,建议我接一个不?"
"不建议。"他随口说道。
可他没想到这个人是姜莱,车门打开的时候,他下一次往那个方向看去却愣住了。对方好像呆了一下,疑惑车里为什么还有一个人。但他也只是顿了一下,随即坐进车里对司机大叔说,"去蝶汉酒店。"
"好。"
他不自觉地挺起腰杆,用余光看向她,她剪刘海,头发也短了好多,在后面扎起一个小啾啾。她穿了一件白色冲锋衣,明明拉链拉到顶,却还是露出一截脖子,白色的裤子上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是一个品牌,好像还很贵。
司机大叔看了眼内后视镜开口:"是去给朋友过生日啊"
"不是,是我父亲过生日。"
"那你父亲真是好福气,不像我家孩子不给我惹事就不错了。"
她笑笑了,过了一会儿她接了一个电话,她明明一句话也没有说,但他就是觉得地现在很不爽,挂了电话。她就对司机大叔说,"师傅,不去了,去南依小区。"
"怎么回事啊?跟父母吵架了……"司机大叔说的几乎都是一些劝说的话,她没解释也对司机大叔的话进行反驳。到了地方,她道了声谢就下了车,随手把礼物丢进路边的垃圾桶就进了小区大门。
司机大叔叹了口气,"这小姑娘性子怎么这么倔呢?"
思绪回笼,他抬头摸了摸姜莱的脸转身离开了。 房门口他刚好碰到处理完事的俩人,
骆珞脸上挂了彩,计白泽脸上倒没什么。
骆珞双手抱胸审视着面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人:"你是谁呀?怎么从这房间出来。"
是姜莱的队友。
江来开口解释道:"我是姜莱的朋友,她喝多了,我送她回来。"
"怎么喝酒了?就你们两个人?"骆珞皱眉问道。
"哦,不是,还有几个同学,我们在一块玩游戏,然后就喝多了。"江来老老实实地开口。
"你怎么没喝多?"
嗯……
"算了,你叫什么?"
"江来。江水的江,未来的来。"
同音不同字。
"哦,行了,你走吧。"
江来走后,骆珞和计白泽对视一下敲响了房门,没人开。骆珞掏出手机拨通了姜莱的号码,嘟嘟两声,被接通了。
"喂,姜莱你在房间吗?"
"……嗯。"听筒里传来细小的声音。
"姜莱?"
房间内,姜莱正闭着眼睛接电话,她是真的困,于是皱着眉在手机里面说:"我在房间里。"
"那行我挂了,好好休息。"
隔壁,骆珞洗完澡出来对在沙发上计白泽说:"你觉得那个姓谢的帅还是那个刚才那个帅。"
"他俩又不是一个类型。"
"唉,那你觉得谁帅一点。我倒觉得刚才那个叫江来长得帅。"骆珞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盘腿坐在床上对他说。
"我去洗澡。"计白泽起身往浴室走。
"去吧,宝贝。"骆珞还冲他摆摆手。
计白泽一脸无语,"你正常点行吗。"
"不行,我还为了你挨了一拳呢。"骆珞指了指嘴角。
"那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