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53

在经验老道的张管事提醒下，荣筠茵命人将载满白银箱笼的马车做了更彻底的伪装，外表看起来与寻常商队无异，只是护卫的人数稍多些。王镖头带着精挑细选的镖师，内外警戒，一行人踏上了返回临霁的路程。

归程似乎比去时顺遂许多，一路官道平坦，天气亦佳。或许是归心似箭，也或许是归程的路线本就更为太平，回程比去程快了很多。

行至半途，他们与另一队车马不期而遇，彼此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同行了数日。那队人马不多，一辆朴素的青篷马车，几名护卫仆从，透着一种低调而克制的哀戚。

直到一场不期而至的骤雨，将两队人马一同逼进了路旁一间荒废的山神庙躲雨。

庙宇破败，雨水从残瓦处滴落，在地上汇成小洼。双方人马各自占据一角，生火取暖，咀嚼干粮。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荣筠茵看了看对面那辆朴素但用料扎实的青篷马车，以及那些沉默却行动有素的随从，心中大致有了判断。她接过藏珠递来的热茶，暖了暖手，主动朝对面那位被仆妇小心搀扶下车、身着素服、头戴白花的年轻女子颔首示意，打破了沉默：

“雨势甚急，看来要耽搁一阵了。这位……姑娘也是南下？”

那女子抬眼望来，面容清秀却带着憔悴，眼圈微红，似乎哭过。她见荣筠茵主动搭话，也微微颔首，声音轻柔：“是，要去临霁。”

“临霁？”荣筠茵眉梢微挑，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与一丝亲切，“那巧了，我正是临霁人，此番是要回家。”

听闻目的地相同，那女子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道：“既是同往临霁，姑娘或许知道陆江来陆大人？他是临霁知府了。他是我父亲的学生。”她提到陆江来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哀伤。

许阁老的女儿。荣筠茵瞬间明了。瞧她一身缟素，风尘仆仆去往临霁投奔父亲的学生，家中必是遭了重大变故。无需多问，那份哀恸已写在脸上。

荣筠茵只点了点头：“原来是许阁老的千金。失敬。陆大人……我确实认识，算得上是旧识。我姓荣，家中行四。”

“原来是荣四小姐。”女子闻言，似乎松了口气，又似悲意上涌，眼圈更红了些，低声道，“我姓许，名眉英。”

许眉英见荣筠茵一语道破自己身份，又听闻她姓荣，立刻明白了对方是谁——临霁茶王荣氏的四小姐，近来临霁城中风头颇劲的人物，似乎也与陆师兄有些渊源。她看着荣筠茵一身利落装扮和身后那些看似普通、实则训练有素的随从，心中稍安。

“许姑娘。”荣筠茵语气温和了些，邀她近火堆坐下，“既是去寻陆大人，路上有个照应也好。这雨一时半刻怕停不了，若不嫌弃，可先用些热茶。”

许眉英感激地点点头，在仆妇陪伴下靠近火源。

两人都很有分寸，话题多围绕旅途见闻、南北风物，避开可能触及伤心事的领域。荣筠茵见识不俗，许眉英也颇有才情，虽初次相见，又各有心事，倒也谈得颇为投契。

雨势稍歇，两队人马再次上路，这次因着目的地相同和庙中交谈，距离拉近了不少，算是结伴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