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我的。”她讶异地抬眼,“你从哪儿找来的?丢了有些年头了。”
“你不记得了吗?”贺星明上前一步,距离拉近,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诱导的意味,“十岁那年,在大街上你曾经用这条鞭子,抽过一个少年,抽得可疼了。”
模糊的记忆被触及。荣筠茵蹙眉,努力回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她顺手就……
“哦——”她拖长了语调,想起来了,但脸上并无歉意,反而理直气壮,“我记起来了。当时你带人在路上堵住我家商队闹事,被我教训了一通。怎么,时隔多年,特意找来这鞭子,是想让我给你道歉吗?”
“当然不是”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极其轻佻又迅速地从荣筠茵的脸颊一侧蹭过。
荣筠茵猝不及防,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冰冷的蛇信舔过,寒毛瞬间倒竖!她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大步,眼神瞬间从疑惑转为锐利的警惕与怒意。
贺星明却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怒火,反而因为她的反应而更加兴奋。他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深情、实则让荣筠茵倍感不适的笑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语调:
“我想与你合作,结为夫妻,帮你争得荣氏继承权,如何?”
轰——
一瞬间,惊愕、荒谬、被冒犯的恼怒,齐齐涌上心头。心跳没出息地漏了一拍,脸颊也控制不住地有些发烫,但这绝不是羞涩,而是纯粹的、被唐突和气恼激出来的血气上涌。
“不如何,贺郎君,我看你是茶叶炒多了,热气熏坏了脑子,开始说起胡话来了。”
她将鞭子拿在手中,似是无意地把玩着。
“我有些不解,贺郎君前几日,乃至方才茶席之上,目光所系、言辞所向,皆是我大姐姐。何以确认了这鞭子旧主是我,便立刻换了说辞,寻到了我面前?”
“若是因为小时候那场闹剧……那贺郎君惦念的,恐怕不是荣筠茵这个人,而是当年没能躲开的那一下,或是没能压下去的那口气吧?我听大姐姐说起过,你给她送了一份别开生面的礼物,还问了她同样的问题。”
她终于将鞭子扔给他。
“用一段儿时的意气之争,来锚定终身大事,”荣筠茵看着他微微变色的脸,声音依旧平和,却字字清晰,敲在人心上,“贺郎君,你这番心意,到底是太轻,还是太重?是太随意,还是……太算计?”
“心意若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又何必拿出来,徒惹人烦,也让自己难堪呢?茶祖祭在即,贺郎君还是先想清楚,自己究竟为何而来吧。如果是有这种喜欢被人抽的癖好,那不好意思,本小姐已经不喜欢抽人了,喜欢射箭,满足不了你的喜好。”
她不想和这个人过多交谈,感觉毛骨悚然,保持着面上的镇定率先错开他往前走。
太吓人了,怎么感觉碰到变态了!他不是纯阴险狡诈、喜欢背后阴人的吗!
这个时候,荣筠茵一点也不羡慕荣善宝被祖母看重,大张旗鼓的为她选婿。如果都是这种人,她可不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