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梅雨总带着黏腻的湿意,青石板路被淋得发亮,巷口的盐铺却门可罗雀,只有几个老妇人攥着皱巴巴的铜钱,在铺外唉声叹气。我与叶问舟、叶雪青刚踏入这座名为“望川”的小镇,就被一阵哭喊声拽住了脚步——街角的张家宅院冒着滚滚浓烟,火焰舔舐着雕花窗棂,隐约能听到孩童的啼哭混在噼啪声里。
“不好,是走水了!”叶雪青率先提枪冲去,桃花枪杆拨开围观的人群。我与叶问舟紧随其后,刚靠近宅院,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黑气——与穷奇秘境中蛊祖的邪力同源,却更稀薄,带着一丝刻意引导的戾气。
院墙上站着几名黑衣蒙面人,腰间挂着刻有穷奇图腾的令牌,其中一人一脚踹向试图救火的老仆:“张万贯囤积居奇,害苦了全镇百姓,这把火,是替天行道!”说话间,他抬手甩出一枚毒针,直刺老仆心口。我侧身避开,承影剑的无形剑气斩断毒针,逆水寒剑的龙纹泛着金光:“惩恶尚可,伤及无辜便是作恶!”
“无辜?”黑衣人冷笑,“张万贯抬高盐价,多少人家断了盐巴,孩子缺盐生病,他何曾心疼过?”话音未落,院内传来“轰隆”一声,厢房的横梁塌了,孩童的哭声戛然而止。我心头一紧,催动承影剑的瞬移技能,穿过火海跃至厢房内——一个约莫五岁的孩童被横梁压住了腿,脸上满是烟灰,吓得浑身发抖。
我刚要伸手去搬横梁,体内突然传来一阵躁动——穷奇之力不受控地翻涌,脑海中竟闪过“张万贯罪有应得,这孩子是他的孽种,受点苦也活该”的念头。指尖的金光瞬间黯淡,黑气顺着经脉蔓延,眼前的火海仿佛变成了穷奇秘境的祭坛,孩童的哭声也成了蛊祖的嘶吼。
“小心!”叶问舟的声音穿透火海,一碗温热的护心汤泼在我额头,药香瞬间驱散了邪念。他纵身跃入厢房,与我合力搬开横梁:“穷奇天性惩善扬恶,你刚融入它的力量,极易被它的执念影响!侠义是护所有人的周全,而非只惩恶不护善!”
我猛然惊醒,看着孩童渗血的腿,心中满是愧疚。叶雪青已制服了院墙上的黑衣人,桃花枪抵住其中一人的咽喉:“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有穷奇的气息?”黑衣人梗着脖子不肯开口,却在瞥见我腰间逆水寒剑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苏烬首领说得没错,传灯人也不过是伪善之辈……”
“苏烬?”叶问舟皱眉,指尖划过黑衣人的令牌,“韦玄玄的贴身弟子,当年在无锋门祭祖大典上侥幸逃脱,没想到竟藏在了江南。”他掏出药瓶,将护心汤喂给受伤的孩童,“这孩子腿骨骨折,需尽快医治,张万贯虽有错,却不该由你们私自惩戒,更不该牵连孩子。”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低声附和:“张万贯确实该罚,但孩子是无辜的……”也有人反驳:“官府不管,若不是这些人出手,张万贯还会继续作恶!”两种声音交织,像一把钝刀,割着每个人的良知。我扶起孩童,逆水寒剑的金光落在他的伤口上,缓解着疼痛:“官府不管,自有江湖正道主持公道,但公道不是一把火烧了宅院,不是伤及无辜,而是让作恶者付出应有的代价,还百姓一个太平。”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戚少商带着几名碧血营士兵赶来:“刚收到消息,江南多地出现类似事件,都是自称‘义刑盟’的人所为,专挑有恶行却未受制裁之人下手,手段残忍。”他指着黑衣人腰间的令牌,“这令牌上的穷奇图腾,与我们在穷奇秘境发现的残片纹路一致,苏烬怕是在利用穷奇之力,蛊惑江湖人。”
我握紧孩童的手,他怯生生地抓住我的衣袖:“大哥哥,我爹错了,你们别杀他好不好?”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放心,我们不会杀他,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你。”起身时,体内的穷奇之力再次躁动,却被我以无锋心法强行压制——我终于明白,穷奇之力本身并无正邪,关键在于使用者的初心。若我被它的天性左右,以恶制恶,与苏烬和“义刑盟”又有何异?
处理完望川镇的事,我们将张万贯交给当地官府,要求其依法惩处,又留下银两医治受伤的孩童和老仆。离开小镇时,梅雨仍在下,青石板路上的水渍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叶问舟递给我一瓶新调配的护心汤:“这汤里加了翠珑花和关山雪参,能稳住你的心神,压制穷奇之力的躁动。”叶雪青擦拭着桃花枪,语气坚定:“苏烬利用人心的愤懑作恶,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阻止‘义刑盟’继续害人。”
我接过护心汤,温热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体内的躁动渐渐平息。逆水寒剑与承影剑在腰间轻鸣,剑身上的穷奇图腾与传灯纹交织,仿佛在提醒我:传灯之路,不仅要对抗外部的邪恶,更要抵御内心的诱惑。苏烬的阴谋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江湖人对“公道”的渴望,也照出了极端惩戒背后的隐患。
前行的马车碾过泥泞的路,远处的山峦被梅雨笼罩,若隐若现。我知道,苏烬的“义刑盟”已在江湖中埋下了隐患的种子,而我体内的穷奇之力,既是对抗邪祟的利器,也可能成为毁灭的导火索。但只要传灯之心不灭,只要坚守“护善”的初心,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能驯服这股力量,还江湖一片真正的清明。
接下来,我们需赶去荒羽派——根据戚少商的情报,“义刑盟”的下一个目标,正是荒羽派那位背负着旧怨的长老李烈。一场关于人心与侠义的试炼,已在不远处的荒羽山巅,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