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长明

三清秋深

初秋的三清山，漫山桂子开得正好，风一吹，香气就裹着露水的清润，漫进观星台的窗棂。你跟着叶问舟在药圃里翻晒草药，他指尖捏着株晒干的薄荷，忽然回头笑：“你去年说想种的金银花，今年已经爬满西墙了，过几日就能摘来晒茶。”

你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青灰色的墙面上，金银相间的花串垂得满当当，阳光落在花瓣上，像撒了层碎金。正看得出神，叶雪青的声音从山道那头传来，还伴着马蹄声：“师妹！快些来，山下张老伯说他家晒谷场闹了野猪，咱们去帮帮忙！”

你和叶问舟对视一眼，连忙取了剑跟上。叶雪青骑在马上，手里还提着个布兜，见你过来就往你手里塞了块桂花糕：“刚从灶房拿的，热乎着呢，垫垫肚子再干活。”

到了山下的张家庄，晒谷场里果然一片狼藉，金黄的稻谷撒了满地，几头野猪还在谷堆里拱着。张老伯急得直跺脚，见你们来，连忙迎上来：“可算盼到你们了！这野猪太凶，猎户都不敢轻易惹。”

叶雪青率先拔剑，身影掠得快，剑风扫过就惊得野猪后退几步：“师妹，你左我右，师兄你守着老伯！”你点头应下，脚下踏着叶问舟教的“踏雪步”，避开野猪的冲撞，手中剑轻巧地挑向野猪的蹄子——这是你在江湖里悟出来的巧劲，既不伤性命，又能制住对方。

没一会儿，几头野猪就被你们赶进了后山的围栏里。张老伯拉着你们的手再三道谢，还硬要塞来一袋新碾的米：“这是今年的新米，你们一定要收下！”推让间，叶问舟忽然开口：“老伯要是不嫌弃，不如让我们帮您把剩下的稻谷搬进仓房，也省得再遭野兽惦记。”

等忙完时，天已经擦黑。你们扛着空谷筐往山上走，叶雪青忽然停住脚，指着天边：“快看！是晚霞！”只见橘红色的云霞铺满西天，连带着三清山的峰顶都染成了暖红色，山风里的桂花香更浓了，混着你们身上的稻谷香，格外踏实。

回到山上时，灶房的灯已经亮了。叶哀禅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三碗刚盛好的南瓜粥，见你们进来，便招手：“先喝粥暖暖身子，雪青特意让灶房留的，还放了你爱吃的红枣。”

你捧着温热的粥碗，看着桌边的师父和师兄师姐，忽然想起去年在江湖漂泊时，曾在破庙里就着冷水啃干粮，那时最盼的，就是这样一碗热粥，这样一盏亮着的灯。

中秋那晚，你们又去了碧桃江放灯。叶雪青的灯上写着“明年要喝遍江湖好酒”，叶问舟的灯上是“药圃收成丰”，你握着笔，想了想，写下“三清山常安，岁岁皆团圆”。

三盏花灯顺着江水漂远，灯光映在水面上，像三颗落在人间的星。叶哀禅站在岸边，望着花灯的方向，轻声道：“江湖再大，不如心安处。你们如今都懂了，这就好。”

风掠过江面，带着桂花的香，也带着身边人的笑语。你忽然明白，三清山从不是一座只供停靠的山，它是你练剑时的晨光，是你受伤时的药膏，是你无论走多远，回头总能看见的灯火——这灯火，会一直为你亮着，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