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喆这才闭上嘴,意识到自己不能幸灾乐祸,顿时收敛起来,悻悻地说:

“这就叫因果报应,像我啊,从不贪心,本本分分做着自己的工作,有多大的本事,就走多远的路。”

随后,夏淼和霍骁也打住这个话题,认同地点点头,不再多言,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去。
——

而此时,在楼下库房的白钰钦,正一丝不苟地清点完库房的药品后,又有条不紊地录入档案。做完这一切,他才离开库房乘坐电梯,前往特总司的拘留室。

来到拘留室找孟乘风的白钰钦,在看守员瞧见他来了后,立刻恭敬地打开门,带他走了进去。

白钰钦走进略显昏暗的拘留室,里面的空气,凝滞带着压抑,只见,孟乘风一脸颓废,双目无神地躺在一旁的窄床上。

孟乘风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无力地坐起身来,当看清是白钰钦来了,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随后又无语地躺了回去,似乎不愿意见任何人。

看守员见状,扯着嗓子厉声喊道,

“孟乘风!赶快起来!”

然而,孟乘风仿若未闻,依旧如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一动不动地躺着,对看守员的继续呼喊,置若罔闻。

见状,白钰钦微微蹙起眉头,神色郑重地说:

“孟乘风,我有事跟你说。”

随后,他抬眼示意看守员出去。

待看守员离开后,白钰钦走到孟乘风的床边,刚准备开口,却见孟乘风及其不耐烦地出声,

“呵呵!不是已经审完我了?要怎么处罚随你们便,我没有半分异议!”

“白钰钦!要是你前来讥讽我的,就立马滚开!”

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与无助,双目一下通红。

但白钰钦面色平静如水,缓声开口说道,

“孟乘风,你还有机会再见到你父亲,明天下午我会派人接你去与他相见。”

孟乘风猛地转过身来,眼中满是彻骨的绝望,跟极度的怀疑,

“我父亲快死了,没什么好看的,等我死了跟他在九泉之下,有的是时间见!”

说着,他握紧拳头,身体微微颤抖。

白钰钦直视着他的眼睛,掷地有声地说:

“…你父亲还有救,你也不会死。”

孟乘风听闻,犹如被雷击中,瞬间瞪大双眼,猛地一下弹坐起来,目光满是质疑与审视。

对此,白钰钦继续补充道,

“你的情况,特总司已全然知晓,李皓也被带去调查了。”

孟乘风咬牙切齿,目眦欲裂地回道,

“呵呵!姓李的早就该死,你是说我父亲不会完蛋?可不是在欺骗我?现在特总司的可信度,在我这里毫无意义!”

白钰钦眸光一黯,沉声道,

“那你难道不希望,你父亲能活下来?也不为你的女儿考虑?”

孟乘风顿时情绪失控,一下子蹿起来,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抓住床沿,声音沙哑得如破旧的风箱,

“…啊…啊…真的?可为什么你们不早点拿出来!”

白钰钦伸出手,用力地按住他发抖的肩膀,正色道,

“孟乘风,特总司的确出现了一些不可忽视的问题。”

“对于孟家的能耐,我心中有数,也不想因此事,让你家与特总司彻底决裂。”

孟乘风的表情瞬息间变得极为复杂,他眉头拧紧,嘴唇紧抿,随后缓缓瘫坐在床,低下头不再吭声,好似泄了气的皮球。

拘留室内,冰冷的墙壁散发着无形的寒意,仅有的一盏灯光,在头顶上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它把孟乘风那孤独无助的身影,映照得更加凄惨。

白钰钦看着孟乘风沉默不语,深知他的内心,此时正在反复经历一场复杂纷繁的挣扎。

须臾一刻,白钰钦见他不再有异议,便转身离开了拘留室。随着门“哐当”一声沉重地闭合,孟乘风依旧呆坐在床边,低垂着脑袋,那落寞绝望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凄凉,好似被全世界无情遗弃一般。

走廊里,白钰钦的脚步声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沉重。冬日的酷寒似乎想透过墙壁,无孔不入地侵袭而来,让这原本就压抑的氛围,逐渐冰冷到了极点。
———

而在特别任务局宿舍里的江昱,洗漱完毕后,穿着宽松的睡衣,慵懒地坐在床上,卧室里,柔和的灯光宛如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阔别已久的游戏。

江昱全神贯注地沉浸在游戏世界中,然而长时间的未曾触碰,操作的生疏感如影随形。他的队友更是表现得一塌糊涂,接连三局,都以惨败收场。

江昱气得血压飙升,心中的怒火几欲喷薄而出,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发挥,也不尽人意,只能无可奈何地对着,那黯淡的结算页面长吁短叹,

“唉……我就想赢那么一把,这也太难了吧?”

此话,引得予辰霄的声音突然在江昱耳畔响起。江昱猛地一惊,慌乱地回过头,这才惊觉他不知何时,就已悄无声息地坐在自己身旁,竟没发出丝毫动静。

江昱轻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啊…师父…我没事,就是这游戏输得太憋屈了。”

予辰霄双手环胸,微微上扬的嘴角透着几分调侃,蓝眸中满是玩味,

“江昱,我看你玩得也没什么问题,上一把也是。”

“怎么,当宅男这么久,这点难度就把你给难倒了?”

江昱无奈地连连摆手,眉心微蹙,

“师父啊,你下次能不能别这样悄咪咪地出现,真能把人吓出心脏病来。”

“还有,我今天状态不好,玩不了一点。”

予辰霄侧目勾唇,眼中闪出自信的光芒,

“江昱,那就让我带你赢一把。”

江昱愣了愣神,上下打量着他,予辰霄见状开口,

“怎么,你不相信我有这实力?”

江昱的眸子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啊?师父,你确定?这游戏可没那么容易的,我可以陪你玩,你可别吹牛。”

予辰霄一脸从容地说:

“我还没尝试,怎能轻易断言?江昱,别小瞧我,这游戏没你想的那么难。”

说话间,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下载了同款游戏。

江昱轻哼一声,

“师父,那一会儿进游戏后,你别轻易送命,打不过你就躲我身后,少送当赢。”

随后,江昱把自己的游戏小号,登陆在予辰霄的手机里,他简单的看了看操作界面,便和江昱一同组队游戏。

随着游戏载入,对局加载完成。江昱开始小心翼翼地与对面对线,在他自己还在想着和对方和平发育的时候,予辰霄却早已在地图另一边,掀起了腥风血雨。

只见他的操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以一敌三也显得游刃有余,把对方三人带走的同时,也潇洒离去。等江昱获得相应的经济,正全情投入的打开装备界面,购置完合适的装备后,待他恍然回神,伴随着屏幕开始结算,对方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投降。

这下,江昱惊得瞠目结舌,

“…啊?师父,你这游戏天赋简直逆天了,去打职业比赛都绰绰有余!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过?”

予辰霄轻轻摇头,眼角微微上挑,

“江昱,莫要再质疑我,现在带你赢了,可不许再垮着个小脸。”

说着,温柔地伸手轻抚江昱的脑袋。

江昱关掉手机,歪着脑袋低笑几声,而后顺势躺倒在床,惬意地伸展着身体,悠悠说道,

“师父,你难道不觉得这床略显狭小吗?我寻思着改天,是不是该换个更大些的?”

予辰霄摇了摇头,躺在江昱身旁,脑袋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沉地,耳语着,

“我偏偏就爱这紧凑的床,如此一来,我们就能更紧密地相依相偎,怎么,你不喜欢和我靠得近点?”

江昱听他这么说,双颊一瞬泛起阵阵红晕,眼中透着几分羞涩与嗔怪,

“哎我的师父啊,你最近肯定没少上网,可别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络词汇给带偏了。”

予辰霄轻轻挑眉一笑,眼底满是宠溺,却又透着一丝狡黠,

“不会的江昱,你之前不是胆子大得很?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容易害羞了?”

江昱的脸逐渐红透,仿如熟透的苹果,急切地想要转移话题,

“师父…我们明天还要去办正事呢,你就不担心自己…找不到魔物吗?”

话落,予辰霄将江昱一把拥入怀中,在他耳畔轻声呢喃,

“只要我想找它,一切都有迹可循,怎么?对我没信心?”

话音未落,猛然一把捧过江昱的脸,温热的唇如春风般覆了他的唇。那一刹那,江昱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便闭上双眼沉醉于此。渐渐的予辰霄的舌尖仿若灵动的碟,轻轻撬开江昱的牙关,与之缱绻缠绵。

不多时,江昱一下睁开双眸,轻轻推开予辰霄。自己看着他那双略带红血丝的双眼,满是心疼地说道,

“……呼…师父……你瞧瞧你,这段时间都没有得到有效的休息,今晚就早些歇息吧,我尽力不打呼噜,扰你清梦。”

予辰霄微微眯眸,修长的手指稍微用力地,捏住江昱的脸颊,又继续吻了吻他,顺势咬了咬他的嘴唇,

“哎江昱,你呀,当真是让我又爱又恨,罢了,睡觉。”

江昱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随即如一只温顺的小猫,将头深深地埋入予辰霄的颈窝,不一会儿便发出舒缓的呼吸声。房间里静谧无声,唯有二人的呼吸相互交织。
———

隔日,江昱从梦乡中转醒,阳光毫不客气地穿过窗帘的缝隙,他缓缓睁开眼,看着身旁空荡荡的枕头,揉了揉惺忪地睡眼,视线转向枕头旁的手机,看着已是十一点,他不禁惊愕出声,

“我去,我还以为自己睡了没多久。”

瞬间如弹簧般翻身下床。

他匆匆踏出卧室,急切地在客厅里,来回搜寻着予辰霄的身影。客厅里静悄悄地,好像能听见尘埃飘落的声音,空无一人。

正当他满心狐疑之际,厨房里传来的细微声响,打破了这份宁静。

随后,予辰霄从厨房里缓步而出,双手端着煲好的热汤,随即转身又从厨房里端出两盘热菜。他见江昱出来,温声道,

“江昱,快去洗手吃饭,吃完还有正事要做。”

江昱忙不迭地点头,匆匆洗了个手,然后乖乖坐在餐桌前。

他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系着围裙的人,居然是予辰霄。虽说上次他下厨,也让自己大为震惊,但还是忍不住的惊讶。

待予辰霄坐下后,江昱忍不住地开口,

“师父,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突然想着做饭了?”

予辰霄神色淡然地回道,

“我六点就起来了,瞧你睡的太香,一早上也没想着叫你。”

江昱脸颊泛红,小声嘟囔着,

“哎呀,这不显得我像只猪吗?”

予辰霄轻笑出声,起身盛了一碗汤,放在江昱面前,

“先吃饭。”

江昱喝了一口排骨汤,眼睛即刻亮了起来,满是惊喜地赞叹道,

“师父,你怎么想起炖汤的?这手艺真好!”

予辰霄抬眸一笑,轻声回应,

“我现照攻略学的,昨晚你在梦里一直念叨着要喝排骨汤?”

江昱一听,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尴尬地暗叫着,

“哎呦,我这说梦话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随后又说:

“呃……师父,下次我说梦话时,你可以别搭理我。”

然而,予辰霄仿若未闻,只是一个劲儿地往他碗里夹菜,

“多吃点,你瘦了。”

江昱无奈的笑笑,心里清楚精怪对于喜欢的人,这份情感总是毫无保留的付出,也不管对方是否需要,他们只觉得应当满足对方,永远觉得给予的不够,时常心怀亏欠。

于是,江昱没说什么,只是埋头大口吃着,予辰霄也丝毫不停歇,不停地给他夹菜。

直到江昱吃不动了,他才心满意足的停下手中的动作。江昱识趣地起身收拾碗筷,权当活动活动这撑的发胀的身体。

收拾妥当后,两人坐上特总司的车,车子一路疾驰,向着城郊的孟家驶去。
———

一段车程后,车子稳稳停在了孟家那座略显沧桑的别墅前。接着,白钰钦的车也紧随其后的抵达,随后又有一辆车慢慢停下,特总司的人将双手拷着的孟乘风带下车。

只见孟乘风低垂着头,面色沮丧。随着他的下车,孟家厚重的大门,被一位两鬓斑白的妇女缓缓推开。

江昱只一眼,便猜出这位满脸愁容的妇人,就是孟乘风的母亲。她饱含风霜的面容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眼神中盈满了疲惫。

随着众人鱼贯而入,屋内,孟乘风的父亲无力地坐在轮椅上,白发苍苍,身形瘦弱得如风中残烛,双目空洞无神。

白钰钦简单明了地说明了此番来意,孟乘风一见到自己的父亲,立马飞奔过去,紧紧握住父亲那双干枯的手,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哭得肝肠寸断。他的母亲在一旁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着。

这时,孟乘风的父亲用虚弱得几乎不可闻的声音,缓慢开口,

“…白部长……我这身子怕是撑不过这几日了,我这不争气的孩子…犯下大错……我们甘愿接受处罚。”

白钰钦连忙宽慰道,

“老爷子,别这么说,孟家应有的补偿,这几日就会落实到位,您也能好起来的。”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予辰霄。

予辰霄移步至孟老爷子身前,抬起右手,放置在他的心口处,随着掌心的灵力逐渐汇聚。予辰霄闭上双眼,顺着魔物留下的咒术痕迹,开始探寻暴餍者的踪迹。

他的意识中,首先浮现出层峦叠嶂的群山,接着,出现一条崎岖不平,陡峭险峻的山路。而后,他看到一个隐于群山中的古旧村寨,身着当地特色服饰的人们,忙碌地穿梭其中。

随着意识的不断深入,予辰霄看到村寨中最为高耸的建筑,木质阁楼内,一场血腥的屠戮正在上演,众多人于屋内被魔物残忍吞噬,鲜血四溅,汇作触目惊心的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