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之中,终日充斥着犯人的喧嚣,有人哭喊着自己蒙冤受屈,有人凑在一处喋喋不休,还有人被狱卒押出去行刑判罪。灰太狼日日困在这般环境里,既要忍受阵法画师、变态摊主与臭鸭几人不停的聒噪吵闹,又要捱着这恶劣牢房的苦楚——吃不饱、睡不暖,眼瞅着便要入冬,这般阴冷潮湿,任谁都难免受寒着凉。
“哎呀,我实在受不了了!”
灰太狼终于崩溃,近乎疯癫地冲到牢门栏杆前,将头探出门外,双手死死攥着冰冷的铁栏,拼命想要挤出去,可任凭他如何挣扎,也只能探出一颗脑袋,根本无从脱身。
守在牢房外的狱卒见了这般情景,心中也颇有几分无奈。
“这位兄弟,别白费力气了,你是出不去的。即便你当真冤枉,可没有上面的命令,我们也无权私自放人。如今江湖本就动荡纷乱,要怨,便只能怨轩辕寿那个昏庸皇帝吧!”
“是啊是啊,你若是实在烦闷焦躁,我们可以给你讲讲外面发生的事,说些比你更凄惨的遭遇,或许能让你心里舒坦些,你要不要听?”
狱卒见灰太狼心绪烦躁,便想借着旁人的遭遇,让他平复几分激动的心情。
“好吧,你们说。”
灰太狼听了这话,总算放弃了挣扎,将头与手缩了回来,背靠牢门,静静听着狱卒开口讲述。
“唉,这世间蒙受冤屈、命运凄惨的人实在太多了。我们都知晓你是被冤枉的,也明白你是为了救人才落得这般境地,可这世上,比你冤屈十倍、苦楚十倍的人,比比皆是。”
“就在前几日,还发生了几件堪称惊天动地的大事……”
要说这灵熙国,近期的确出了几件骇人听闻、令人发指的秘事。
数日前,皇宫内部,便上演了一桩丧尽天良的惨剧。
宫中一位名唤海棠的妃子,生得容貌秀丽,身段窈窕,性情温婉柔顺,歌善舞,本就与世无争,即便如此,也并未对玫贵妃构成任何威胁。可偏偏不久前,海棠查出怀有龙裔,玫贵妃得知后,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认定她腹中孩儿一旦降生,势必会动摇自己如今的地位。这些年来,但凡宫中有人怀有身孕,她总要想方设法将胎儿除去,一旦诞下皇子,她的尊位定然会受到威胁。更何况这玫贵妃本就是个祸乱宫闱的妖妃,整日蛊惑帝王,做下无数阴私歹毒之事。
于是趁着皇帝出访他国之际,玫贵妃直接命人将海棠强行带到自己宫中,逼她跪在自己面前。
“可知错了?”
玫贵妃面色冷厉,开口质问。
“玫贵妃,你霍乱朝纲,蛊惑君王,致使陛下常年不理朝政,不顾百姓死活。我从未招惹于你,你为何要这般针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海棠只觉眼前之人恶毒至极,满心悲愤。
“那又如何?这么多年,陛下心中宠爱的从来都是本宫。是本宫让他多年不上朝,是本宫逼死长公主、气死太后,更是本宫谋划夺权、囚禁太子,这一切都是本宫的手笔。今日唤你前来,也并无他事,你本身并无过错,唯一的错处,便是怀上了龙种。所以,本宫必须除掉你,否则日后必成祸患。此处并无旁人,本宫不妨对你直言。”
玫贵妃缓步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把捏住海棠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眼前的女子容貌清秀可人,虽不及自己美艳,却也别有一番风姿。为防海棠挣扎,她特意命两名太监死死按住她,令她只能跪地不起。
“贱人!畜牲!你霍乱朝纲,助纣为虐,不过是个出身低贱的宫女,若不是惯会耍弄阴狠手段,怎能坐上贵妃之位?我能怀有龙裔,那是我的本事。你不过是个无法生育、只会害人的毒妇,为了权位不惜残害生灵。别以为你与秦枫的那些龌龊勾当,我一无所知!”
这位妃子名唤海棠,素来心性纯善,在宫中向来低调不争,可她却暗中知晓玫贵妃诸多不堪入目的丑事。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玫贵妃见自己的丑闻即将被当众戳破,顿时恼羞成怒,扬手便狠狠一巴掌甩在海棠脸上。
这一记耳光力道极重,直接打散了海棠的发髻。她本就只以一支发簪简单挽发,经不起这般剧烈晃动,簪子应声落地,一头乌黑长发瞬间倾泻而下,模样楚楚动人。
“海棠,别以为仗着陛下几分宠爱,便敢在此信口雌黄。无论如何,你终究比不上我!”
玫贵妃目露凶光,恶狠狠地威胁着她。
“那又如何,我偏要说。你与秦枫私相授受,行尽见不得人的勾当。秦枫明面上是二品太监,实则是个假阉人,与古时的嫪毐别无二致。你们二人日日私会,我并非不知,只是撞见多次,懒得揭发罢了。如今你只因我怀有身孕,便要残害我与腹中孩儿,我偏要将一切公之于众。那轩辕寿也是个昏聩痴傻的帝王,明知你与他勾结,却依旧忍气吞声,甚至百般讨好,岂不荒唐?一代君王,竟为了你这妖妃卑躬屈膝到这般地步,三宫六院无数妃嫔,皆不及你一人,你倒是好本事!”
海棠当着她的面,将一桩桩秘辛尽数抖出,令玫贵妃心中顿生惊惧。
“你……你竟然全都知道?”
“呵呵,不然呢?我什么都清楚。当年你逼死长公主,长公主是为了保全夫君与孩儿才选择自尽。那时长公主的侍女雨露带着世子出逃,便是我暗中安排相助,若非我从中筹划,他们怎能顺利逃离皇宫?”
任谁也未曾想到,当年侍女雨露能带着世子安然离开皇宫,竟还有海棠的一份功劳。
“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你可知雨露与我是何关系?你自然不知,她是我的亲侄女。当年她带着世子逃亡,途中遇见大祭司沭,后来为了保护大祭司与孩子,被杀手一箭穿心。那些杀手,分明是你派来的,对不对,玫贵妃?这么多年,我一直想为雨露报仇,却始终没有机会。其实我本不愿入宫,只是被逼无奈才成为妃子。如今雨露已死,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了,你大可以杀了我,我与腹中孩儿一同下去陪伴家人便是。但你记住,迟早有一日,你的所作所为会公之于众,被天下人唾骂,你终将遗臭万年,哈哈哈!”
海棠说着,泪水止不住地滑落。谁能想到,她竟是雨露的亲姑姑,眼睁睁看着侄女惨死,却始终未能报仇雪恨。
“你这个贱婢!”
玫贵妃恼羞成怒,抬脚便狠狠踹在海棠的小腹上,紧接着又连扇数记耳光,打得海棠嘴角鲜血直流,当即显现出流产的征兆。可玫贵妃怎会让她就这般轻易死去,她要的是让海棠生不如死,受尽折磨。原本她只想逼海棠堕胎,可海棠竟曝出这么多秘辛,让她对海棠的恨意更添数倍。
“来人,将这贱婢给我关起来,日夜严刑折磨,只给她残羹剩饭、脏水臭汤,定要让她日日活在痛苦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落下,侍卫当即上前,将海棠拖拽下去,另行关押。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