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慈父托孤明身世，孝子白头哭雨中

或许是感受到了儿子的呼唤，凌虚道人竟缓缓睁开了眼睛。北冥心中一喜，可很快就发现，父亲的眼神浑浊而虚弱，生命之火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凌虚道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声音，向北冥揭开了他的身世之谜——他并非自己的亲生儿子。

得知真相的北冥，心中没有丝毫怨恨，反而更加感动。十八年来，父亲的养育之恩，早已超越了血缘的羁绊。他紧紧握着父亲的手，泪水汹涌而出，

“父亲，您永远是我最亲的父亲！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教会我做人的道理，这份恩情，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对不起，都是孩儿连累了你……”

北冥哽咽着，

“您放心，我一定会继承您的遗志，守护好这天下，绝不让您失望！”

凌虚道人听着儿子的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北冥的额头，温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水。可就在这时，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那微弱的生命之火，瞬间摇曳欲灭。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得像蚊蚋，却是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我的孩子……为父，再也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话音落下，凌虚道人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神渐渐涣散，最终永远地闭上了眼睛，脸上还带着那抹欣慰的笑容，安详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父亲！”

北冥仰天大吼，声音里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苦与绝望。巨大的悲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就在这一瞬间，他红色的头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如霜如雪，凌乱地披散在肩头。他跪在地上，紧紧抱着父亲的遗体，在空旷的山谷中失声痛哭，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悲痛都宣泄出来。

仿佛是上天也感受到了他的哀伤，原本晴朗的天空再次乌云密布，倾盆大雨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冰冷的雨水打在北冥的身上，却远不及他心中的万分之一。

就在这时，寒光和风六娘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北冥的踪迹。出发时还是晴空万里，谁也没料到会突降大雨，两人没带雨具，被淋得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当他们看到北冥时，只见他满头白发，跪在雨中，紧紧抱着凌虚道人的遗体，一遍遍地呼唤着“父亲”，声音凄厉而绝望，听得人肝肠寸断。

“唉，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

寒光望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满是沉重的哀伤，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北冥本就身心俱疲，又在大雨中淋了许久，悲伤过度之下，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点点滴滴染红了衣襟。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支撑不住。

“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凌虚道人他老人家，竟就这样走了……”风六娘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泛红，心中满是心疼。她看着满头白发、悲痛欲绝的北冥，仿佛看到了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两人连忙上前，想要安慰北冥。

“北冥，我们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们也一样……”

风六娘的声音温柔而沉重，“凌虚道人生前德高望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他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消沉。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要振作起来啊。”

“对啊北冥！”

寒光也在一旁急切地附和，眼中满是关切，

“还有我们陪着你呢！”

可此时的北冥，早已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世界里，根本听不进任何劝慰。他抱着父亲的遗体，任由雨水和泪水交织在一起，冲刷着他的脸庞。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不肯放过我？”

北冥的声音沙哑而绝望，

“我只是出手救人，从未想过要抢什么麒麟鼎，为何要让我承受这些？为何要连累我的父亲？”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大树上，树干震颤，树皮都被砸得剥落。一拳又一拳，直到他的双手鲜血淋漓，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出心中的悲愤与不甘。

“北冥！你给我振作起来！”

寒光看着他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又心疼又着急，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大声吼道，声音在雨声中依旧清晰。

北冥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空洞而疲惫，声音沙哑，

“他们想要麒麟鼎，尽管来拿就是，我北冥何曾怕过？”

“我从未觊觎过那麒麟鼎半分，不过是行侠仗义，却落得如此下场……”

他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对世态炎凉的嘲讽，

“那些我曾帮助过的人，如今却因为一顶‘魔头’的帽子，对我避之不及，甚至联手欺辱我……这天下，还有公道可言吗？”

“世人皆醉我独醒，他们不信你，我和六娘信你！”

寒光目光如炬，语气坚定无比，“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站在你这边，与你共进退！”

“寒光说得对！”

风六娘也连忙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北冥，你不能就这样垮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天，我们会让那些诬陷你、伤害你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寒光，你先冷静一下。”

风六娘见寒光情绪激动，连忙轻声劝道，又转头看向北冥，语气温柔而恳切，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要节哀顺变。既然他们不愿相信你，你也不必再费力解释。公道自在人心，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的。”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