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鼎碎魂消慈父逝，子悲天泣雨滂沱

凌虚道人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那笑容微弱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他怕玄墨宸和绮灵嫣担心，强撑着说道：“无妨，只是略感疲惫，歇会儿就好。”

可话音刚落，他便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像朵被狂风摧折的落花，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凌虚！凌虚！”

断水门门主绮灵嫣吓得魂飞魄散，扑到他身边，一遍遍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凄厉的绝望。可凌虚道人早已人事不省，紧闭的双眼再也没有睁开的迹象，仿佛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玄墨宸连忙上前，手指搭在凌虚道人的手腕上，指尖微微跳动，细细诊脉。片刻之后，他的脸色沉得像泼了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沉重得仿佛压着千斤巨石，

“老兄，你的情况……恐怕时日无多了。”

“怎么会这样？”

绮灵嫣浑身一颤，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玄墨宸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与痛心，

“本来分鼎的反噬，该由我们三人共同承担。可凌虚老兄为了护着我们，竟硬生生独自扛下了所有伤害！他这是用自己的命，换来了北冥的平安，换来了这天下的安宁啊！”

话音落，玄墨宸立刻盘膝坐下，双手翻飞如蝶，掌心凝聚起柔和的内力，小心翼翼地拍在凌虚道人的身上，拼尽全力想要护住他的心脉，为他争取一线生机。那场面悲壮又肃穆，像是一场与死神争夺生命的虔诚祈祷。

可麒麟鼎的反噬之力，早已如跗骨之蛆，深入骨髓。据上古秘典记载，分鼎仪式一旦完成，必有一人要承受致命反噬，以命相抵。那个承担最多伤害的人，不仅会落下无法愈合的重伤，生命之火更是会迅速燃尽，短则数日，长则半年，终究难逃魂飞魄散的结局。

一番救治之后，玄墨宸收了功，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

“我已经尽全力护住了他的心脉，但他最多只能再撑十日。剩下的时间，让他多陪陪北冥吧。”

“唉……”

绮灵嫣望着昏迷不醒的凌虚道人，只能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她知道，玄墨宸已经竭尽所能，却终究无力回天。

没过多久，凌虚道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终于清醒了几分。玄墨宸和绮灵嫣连忙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生怕触动了他的伤势。

“老兄，你何必如此固执？本就是我们三人该一起扛的事，你非要一个人揽下来……”

玄墨宸的话里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

凌虚道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我无妨，只要你们和北冥平安就好。”

他悄悄抬起手，擦掉了嘴角和胡须上残留的血迹，不想让北冥醒来后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更不想让儿子为自己的伤势担忧。

脑海里闪过与北冥相处的点点滴滴，从收养这个襁褓中的婴儿，到教他读书习武，看着他一点点长大成人，成为意气风发的少年，凌虚道人心中满是不舍。可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要毁掉麒麟鼎，绝不能让这不祥之物再伤害北冥，再祸害灵熙国的百姓。

“不！父亲！你不能这么做！”

北冥在奇力罩里拼尽全力地嘶吼，声音都喊得嘶哑了。他太清楚了，父亲毁掉麒麟鼎的代价，就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他疯狂地撞击着光罩，拳头砸得生疼，却只想冲破这层束缚，拦住父亲。

凌虚道人转过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里却满是坚定与慈爱。他望着北冥，缓缓开口，声音透过光罩清晰地传了过去，

“分鼎者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有牺牲。孩子，为父已经扛下了所有反噬，如今已是油尽灯枯，早死晚死，终究是一死。但用我这条命，毁掉麒麟鼎，换你平安，换天下太平，值了！”

说完，凌虚道人再次凝聚起全身的内力，抬手朝着麒麟鼎拍去。可麒麟鼎乃是上古圣物，力量磅礴如山，加上他伤势沉重，内力衰竭，一掌拍下去，竟连鼎身都未曾撼动分毫。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却依旧无法伤麒麟鼎分毫。就在这时，天空骤然变色，乌云翻滚着聚拢而来，雷电轰鸣，一道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仿佛天地间都在为这场悲剧哀嚎。

墨苓仙看着这诡异的天象，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之感，哪里还敢多做停留，当即带着门下弟子，狼狈地转身就跑，片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些反应迟钝、还留在原地的人，很快就将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凌虚道人的内力彻底耗尽，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就在这时，麒麟鼎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强光，如同烈日当空，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席卷而出，将凌虚道人和在场的所有门派高手全都掀翻在地，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无情。而那引发了无数纷争的麒麟鼎，也在强光中渐渐变淡，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

随着麒麟鼎的消失，漫天的乌云也渐渐散去，天空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晴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北冥终于凭着一股不屈的意志，打破了奇力罩的束缚。他环顾四周，只见地上躺满了死伤的人，一片狼藉，心中瞬间被悲痛和愤怒填满。

他疯了一样冲到凌虚道人身边，只见父亲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北冥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将父亲抱在怀里，声音哽咽地呼唤，

“父亲！您醒醒，孩儿在这里！”

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滴在凌虚道人的衣襟上。他想起父亲平日里的慈爱与教导，想起父亲为了保护自己所做的一切，心中的悲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