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宗正寺诏狱。
李浅独身探监,玄色常服,无冕无旒。齐王囚衣黑发,却仍在笑,“殿下好棋局。中仓是饵,内仓是钩,叔父咬了钩,还替您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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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不是输给我,”李浅坐在狱卒搬来的椅上,“是输给‘太干净’。”
“什么?”
“假账太干净,真账太脏。叔父做了三十年假,忘了真的长什么样。”
齐王沉默不语。
“那夜大阜仓,太子妃截的是沙袋,”李浅倾身向前,“孤换回的,是从叔父米行截的真米。祭天那日,内仓祥瑞米是货真价实的——孤让叔父以为‘只换了中仓’,让叔父安心写‘勿忧’。”
他微微一笑,“叔父的‘勿忧’,是孤的‘大忧’。”
齐王忽然暴起,铁链哗啦作响,“李浅!你十二岁查漕仓,本王就该射死你!”
“叔父射过了,”李浅起身,指了指心口,“这里,护心镜碎裂,孤躺了三个月。”
他转身离去,“叔父的箭,孤记着;叔父的沙,孤填进您的棺了。”
当夜,林伊一在寝殿点了一盏灯——不是宫灯,是那枚裂漕小提灯,银坠微缩,烛火如豆。李浅推门而入,满身寒气。
“殿下,齐王叔——”
“明日赐死,”他坐下,“孤去送了。”
“殿下心软?”
“孤去送‘沙子’。”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瓶内是圜丘那袋沙,“叔父说‘本王就该射死你’,孤说‘孤把沙填进您的棺’——”
他抬眼,“孤填了。”
林伊一沉默不语。
李浅见她心情低落,假装不经意问道:“怎么了?”
林伊一愣了愣,“没怎么,睡吧!”
李浅知道她有事隐瞒,也不多问,直接躺下盖被子,闭上了眼睛。林伊一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心中默念:顾晚柠:“小姐,有封信是给你……”
牢房阴湿,周寅跪伏在地,脊梁却挺得笔直。
“娘娘要杀要剐,奴才无话可说。”周寅抬起头,眼底没有惧色,只有一种燃尽的疲惫,“只求娘娘一件事——奴才匣子里有张药方,奴才死后,求娘娘……求娘娘让人按方抓药,救救犬子。”
林伊一没应声,只将一卷账册掷于他面前。
“三年前,冀州赈灾粮被克扣,冻死四百余人。这笔银子,经的是你的手。”
周寅的手指微微颤抖。
“去年,监察御史李大人被构陷流放,死于途中。他三岁的幼子如今流落街头,生死不明。这封诬告信,是你亲笔所书。”
周寅闭上眼,“……是。”
“你可知李大人之子,也身患寒疾?”
周寅猛地睁眼。
“你不知。”林伊一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落在冰面上,“你只知你的孩子要死了。你的眼里只有你的孩子,别人的孩子,便不是孩子了。”
周寅肩膀终于塌了下来,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奴才……该死。”
“你是该死。”林伊一转身离去,“但你的儿子,我会尽力。不是为你,是为一个还没学会作恶的性命。”2
这段权谋看得我好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