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山下羊肠小道,一个少年模样的人,背负着行囊,穿着青蓝色的道袍。乍一看,仿佛涉世未深的江湖骗子,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这是如今天下第一道门的弟子。
这个少年郎确是天下第一道门的弟子,楚浔,如今16岁,是师傅的第三代弟子,本来以他的年龄还要等两年再下山历练,可他天资聪颖能力已非常人所能及,因此他历练的时间也就提前了。
不过呀,最关键的还是他师傅的一席话。
“你从小便天资聪颖,更是勤奋努力,你大师兄二师兄,都是十八九岁才到你如今的成就。为师很看好你,但当初你入我道门,乃是机缘巧合,你并非自愿,是你孩童时,与家人走丢,误入来的。”师傅顿了顿又说
“况且你的红尘并未了结,即使你道术再高超,你也该明白,这世间情之一字,能让许多人痛不欲生,这也是你最大的考验。故此,今日你便下山去吧。但你要谨记降妖除魔是你的本分,你这一身法术要用在正途上,万万不可与那些妖魔有一丝一毫的牵绊,这也是为师最后能教你的了”
“徒儿,就此拜别,待我学成归来,再次侍奉师父座下”楚浔,这才下了山。
而下了山之后的楚浔,遇到的第一件棘手事,便是在乡野山村作祟的毕方鸟了。
他面色清冷,即使身处熊熊烈火间,眼中仍是冷静,丝毫不慌。不知是胜券在握还是不识天高地厚。很快,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只见他拿出几张符咒,嘴里不知念着什么咒语,击倒了一只又一只的毕方鸟,他还在庆幸,幸好这只是幼鸟,若再大些,他的符咒就不够用了。
但远处,突然闪着一道奇异的光芒。只见一只鸟状的怪兽,羽毛流光溢彩,形似锦鸡,像鹰像蛇又像孔雀,头上还长着冠羽,有五条彩色拖尾。他心想,这下麻烦了。
毕方鸟本来是一种辟火的神鸟,是黄帝的护卫,可以预防火灾,而这鸟不同,这鸟叫皇鸟,是百鸟之王,并不是普通的凤凰,是天帝俊身边的神鸟,身上的花纹象征着五德。
“毕方鸟本就是瑞兽,如今频繁作乱也就算了,可这百鸟之王乃是神鸟,并非凡鸟,为何也来作乱?”楚浔,一边与毕方鸟争斗,一边又警惕着从远处飞来的皇鸟。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是我才疏学浅,这局面并不是我能应付的了的。”楚浔依旧是那么冷静,他躲闪着毕方鸟的攻击,让自己离那皇鸟更远了,终于摆脱了那群鸟兽。
阴暗潮湿的岩壁旁,他小心地躲在岩壁之间,看着一群群的鸟兽,从他头顶飞过。他从小在夸赞声中长大,第一次如此的挫败,但是技不如鸟,他也不能武断的前去争斗。
那群鸟兽极多,它们在天空中盘旋飞舞,好像是在庆祝着什么。若它们不是妖兽,而是寻常人类。那场面一定十分热闹红火。
而楚浔还在小心翼翼的躲藏,可突然天上掉下了一物。不,不能说是天上,只是那群鸟兽作乌云飞散,就好像蒙蔽了天空,这掉下来的是一条小蛇。
那是一条全身黑红的小蛇,他探查了一下它的灵力,此蛇并未成精只是,那群鸟兽看着品级高的很,怎么会落下这么一条未成精的小蛇呢?难道有什么阴谋陷阱?
可他现在想的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天下掉下的蛇羹,不吃白不吃。
在羊肠小道中绕过一片片葱葱郁郁的竹林,会看到,一座竹屋。屋前栽种着花花草草,屋旁的小路也铺满了白色的石子,一开门便是清凉的竹息气味,侧窗可以聆听山中小溪的涌动声,微风拂动着窗帘,小心翼翼又肆意妄为。椅乖巧的绕在桌子旁,暮鼓晨钟,不过如此。
这竹屋的廊前挂着一块牌匾,牌匾破旧十分,但上面已经题了新的字,“室曲直,屈小大”。这便是楚浔在红尘历练中的住所了。虽说现在看起来高雅至极,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一开始来这里的时候,这里是多么的残破无趣。
楚浔带着那条黑红色的蛇,回到了竹屋,他决定暂且休息几天。这一次与那些鸟妖的争斗过程中,他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本来想拿这条蛇给他自己补补,没想到蛇羹最终还是没吃成。
他那条捡回来的小蛇,不过一夜没处理,放在他的床边,便化成了精。
楚浔第二天早上睁眼醒来的时候,看见一个女童在自己的床边,惊讶是有的。但是他能快速的知道这是他那条蛇,于是他第一时间查看是不是他被吸了自己的精气?但是并没有。
于是蛇羹真的吃不成了
因为他就算再惦记蛇的美味,也不至于把这成了精的女童给吃掉
这大概是他下山的第二次挫败了“你叫什么名字?”
余微“我没有名字”
楚浔“你还会说话,我见过成精的,但是没见过这么快的,昨天你还什么动静都没有,今天就突然成精了,你不会有什么大来头吧?”
余微“我不知道”
楚浔“一问三不知,可真是好样的,我看你这迷迷糊糊的,算了,算了吧,今天饶过你一回。你先在这里住着,等我查清你的身份,再把你放走。”
楚浔“你如果没有名字的话,我先叫你,余微?”
余微“嗯?”
相安无事了许久,楚浔怎么也查不出余微的身份,他去当初那个山谷里看过,但是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他也用他的灵力去探查,更是一无所获。但最奇怪的是,余微已从七八岁慢慢的长到了十二三岁这是楚浔最担心的,她要是再长,他就养不起了,因为这蛇吃的太多了。她的爹娘究竟是谁?生了这么个贪吃蛇?像她这么吃下去,天上的腾蛇神君怕是都可以跟她比一比了。虽说它的原型是条黑红色的小蛇,但是因为余微跟着楚浔一月有余了,生活习气上也染上了楚浔的风格,常穿着青蓝色的衣服。虽然你是个妖精,还是个蛇妖,原型还是黑红色的,但你毕竟也是个女孩子呀,你跟着我常穿这么颜色干嘛?女孩子就要粉嫩的”
余微“可我不知道我该穿什么颜色的呀,好像都差不多,我感觉你身上颜色最好看。”
这番话倒是把他说红了脸,因为现在的余微已经14岁了,而楚浔16岁。他们大概相处了三个多月,这三个多月里,就少部分时间,余微会变成它的原型,所以他给她准备了一个房间,也给她在他的床边准备了一个蛇窝。他们离别的那天,楚浔收到了师傅的传信。信上说要他赶紧回去一趟。因为他时刻记着师傅说不要和妖魔有过多的往来,所以他并不能,将余微带回去,况且余微进到道300余里的地方就会被反噬。所以楚浔答应了她,
楚浔“你在这里等我,不要轻易出我给你设的法阵,吃穿用行,我都给你备好了,我大概十天左右回来,不要太担心。”
余微“嗯”
随后,楚浔带上当初的那些轻便行装,重新穿上他的道袍。余微还记得他道袍上的那些青蓝花纹,是她不能碰的,可是她真的喜欢,总感觉那很好看。他走了,踏上了归途。他们两个谁也没料到,楚浔再没回来过了余微在那竹屋里足足等了三月,等到那法阵的咒印都消逝了。楚浔并未回来。有些东西却悄无声息的进来了。法阵消失时,整个竹屋好像都晃动了一下。这时的余微已经16岁了。她看到了,她一生都难忘的情景三年后天柱山下,鹿台小镇,黄酒店铺,这些地方无一不闪烁着一个人的身影。那人穿着青蓝色的道袍。身形清瘦,面容较冷,他走过路过的那些姑娘们都瞧着他,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只见他,一身道袍,身后背着一把剑。绝非俗物。楚浔第二次下山,这次他被驱逐出了师门,被驱逐也好,他已经受够了,在师门里面受尽冷漠的日子。
楚浔“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当初他回到师门就发现,这让他回来的信件是伪造的,是二师兄所做。师傅不幸遇难,二师兄与大师兄谋划了一切,而他正是首当其冲的。他们用阴谋诡计,将他困住,软禁三年。使尽了手段,试图从他的嘴里探出并不存在的师父亲传的道法。
他中了许多的招,其中最狠毒的不过是他们从蓝匿巫族中窃来的昔噩术,这三年来,他每天都会做噩梦,消减痛楚的唯一办法就是,记忆的流失。他那两位好师兄收集了他很多记忆。他现在许许多多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而他背后的这把剑,是他趁机逃出时,在道门秘境中获得的。这把剑上面刻了两个字,龙彻。这把剑与他投缘,他用了许久。此番下山,便是为了找回自己的记忆,师门的事他也插不上手了,但他唯一记得的便是降妖除魔的义务
而在另一边,阴森的气息充斥着,森然恐怖,血光冲天,阵阵腥气令人作呕。这里是新任魔尊的一个住所。这里没有活人,也没有死人,活人一旦入了这里,会立刻变成死人,而死人一旦落在这里,便会化成血水,这里有的都是妖魔
“恭迎魔尊,魔尊,您的计划已经开始,近日,蜀州大乱,我们派去的兵将,金陵、琅琊、幽州、常山、云中、牧野、陈仓、淮州、江夏、这些地方已经尽归囊中。目前收规的兵马正在向长安集拢。”
“这点小事就不用报了,总有一天,这天下就都是我们的,那些个人类,不过是蝼蚁而已”
“近日无聊的很。不然我自己亲自去看看你们的战果。想来我这新上任的魔尊也是有很多人不服。”
楚浔来到了长安,他花了点银子,在一个摊铺上喝着果子黄,酒还没喝完,就遇到了“故人”
楚浔“毕方鸟的气息”
他拿起龙彻,循着气息去追赶,准备向前迎战。但很快发现那毕方鸟不过八只,最大的一只上竟然有一个人。
楚浔“想必是个头领”
他的龙彻从来没有出过鞘,因为道家并不用剑,即使他被驱赶出了道门,依然遵守着。但此时龙彻仿佛感应到了,既然自己出鞘,利刃直击那个“人”
“尔敢”
这正是魔尊女魔头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被莫名其妙的一剑,刺了下来楚浔将飞回的剑收鞘,用剑身指着女魔头。
楚浔“你是谁?为什么近日有如此多的妖魔作祟?”
“公子误会了,我不过是被毕方鸟不幸抓走的一名女子”
说罢,女魔头摆开了脸虽是与之前不同,但也差别不大,楚浔看着这张脸,立刻,想起了他忘却的一些记忆。
楚浔“余微?是你吗?我还以为你走了,我现在才想起来你,因为…”
眼前这位瘦弱的女子,曾经的故人,突然脸色凶狠,女子的双手刺穿了男子的胸膛,龙彻立刻出鞘,女魔头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位莫名其妙的道人有如此厉害的法器,竟然逼得她节节后退?那两招竟然没有伤的了他的性命。
女魔头“看你来头不小,我一定会记住你的。”
(这句话说的倒有些假了)
如此看来,她想必已经忘记三年前的事情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是因为中了诅咒,失去了记忆,而她呢?她又是为什么?
楚浔“是余微没错,她这些年究竟遭遇了什么?如果我当初能及时”
她于三年前的他而言是不一样的,于三年后的他而言更是特殊。尽管道门不允许有伴侣。他如今半只脚已经跨出了道门,离经叛道吗?从他第一次收留了她,与妖魔紧密相往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坏了,许多规矩。
下一次遇见,便是在那场大战中。
女魔头“杀,非我族者,不留”
楚浔“住手”
女魔头“道长,好久不见呀,你这管的挺宽的,我妖魔界的事你也敢管”
楚浔“若在下能管一管,自然是好的,何必这么多无辜生命”
他拼了半条命,阻她。若不是龙彻,他可能连与她相战的机会都没有。
女魔头“那该死的臭道士,这是他第二次阻路了”
一时之间,道界妖界魔界人界,都感到诧异。理当来说,这位女魔头,魔尊陛下在世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可以与她相敌。可那个小道士,一次次的拿着一柄怪剑,阻了她的道路。妖族一统的目标,一次次的被搁置他仍是每一次都前去阻碍,这不仅得益于龙彻的威力,更得益于龙彻能感知到她的事情。有一次他找到了真相女魔头又败了,而那柄龙彻沾到了女魔头的血,他才看到她的记忆原来她不是普通的蛇精,蛇族在妖族里面算是皇族,她的出身当时引起了妖魔的乱动,因为她体质基特殊也是许多妖魔同族的修炼之物。当初他离开,她待了三月,法阵消散被破后,她经历了许多劫难,所有的妖族都虎视眈眈。而她最后回到了自己的家族,活了下来,忘了许多东西,最后凭着自己的狠毒手段坐上了魔尊的位置。
楚浔“我竟然不知道她一个人受了这么多的苦”
最后一战,他想洗涤她所有的煞气。代价自是沉重。可能是因为这就是他的红尘,他的宿命,这是他最后的劫。他将龙彻融练,用自己作为法器。
这是他最后欠她的,也是欠他自己的
女魔头“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臭道士,为什么整天都要缠着我呀?化解我的煞气,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女魔头“你阻碍了我这么多的计划,今天我定让你用命来偿”
楚浔“我常看着你穿着黑红色的衣衫,为什么不换青蓝色的?”
女魔头“废话不多说,请战”
………一战结束,那个降妖师终于输了那个女魔头终于赢了但是她一身的煞气已除并不是他付出了生命,而他就输了
余微“呵,你也不过如此”
楚浔“我入你的劫,只能得此解”
女魔头“可你这样做,我也不可能会记得你,我手下亡命千条万条,你只是其中一条。是非对错,我自己可以判断,不用你来说。”
女魔头转身,便走了。但女魔头已经不复存在,留下的是余微那柄神奇的剑,龙彻。灵力并未消散,在天间地上飘荡,它在寻找下一个宿主,决定先将自己掩埋在任何一个地方。这剑,可能下一辈子也想找到这样的主人。
缘何去入她的劫?你至死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