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甩脱了那烦人的管家,莱在偏僻地巷口四处打量,幸好没追上来。
急促的呼吸,肺部似有些不堪重负,莱压抑地咳着,看到掌心的血迹,又毫不在意地用纸巾擦干净,再将唇角各处一丝不苟地擦干净,揉成团的纸巾从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落到对面的垃圾桶中。
回过头,巷子深处有一所茶居,莱躲进这里,有一半原因是那幽幽沁人的茶香。
门口有一株吊兰和一盆绿萝,如绿色的瀑布淌下来,房门是梨花木雕镂而成的,半掩着,莱轻轻推开门,又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空寂无人的巷子,才迈开步子进去。 里面的摆设古典雅致,倒没有给人一种古板厚重的感觉,而仿若乘一叶茶香,有清风拂来,徐徐漾开,莱对这茶居的主人好感提升几分。
内室有竹帘掩映,旁有精镂的圆窗,上还放了一个袖珍的香炉,燃着一柱烧了一半的香。
而穿过这狭小的镂空处的目光,落在了内室半倚在美人席上的人——
墨发迤逦而下,半阖的眸子看着手执的书卷,也不知是走神了,还是看得入了迷。竹青色的长衫笼着雪色如白玉般的肌肤,似落了雪的竹林。
莱一时没能挪动步子,榻上的人抬起了眼。
"小先生,是来看的,还是来品的?都不妨进来罢。"
对方的声音如一泓清泉,干净悦耳,还要那带着些许笑意的黑眸,似陈酿的酒——应该没有人能拒绝,即便有,也不是莱。
抬手撩起竹帘,莱走进内室,对方也放下书,端坐在榻上,抬手斟茶。
莱自然地坐到榻上,接过主人递来的茶盏,茶香馥郁,唇齿留香。
"茶是好茶,就是不知美人怎么称呼?"
莱的语气有些轻佻,换作寻常人,也许该蹙眉,但对方却只是浅笑,"墨。"
莱想起幼时风靡全球的丝绸和墨器,还有如今的茶叶,好似都出自一位东方商人, 和家族有极密切的贸易往来。
百种佳瓷不胜挑,霁红霁绿比琼瑶。
莱发着呆,墨在一旁洗盏,取了新茶叶。
待墨又斟了一杯茶,原体先入口的清甜变成了苦涩,莱皱着眉,"好苦,这是什么茶?”
莱苦着脸,想找个痰盂吐出来,瞥见那茶盒的样式,忍了忍,又咽回去了。
看着就很贵,莱在心里默默吐嘈,正想着,方才查觉,自己坐这里喝茶有一会了。
"要钱呢吗?"莱弱弱地问道,倒不是他底气不足,只是——刚才去的医院,资金不足。
"先生认为呢?"墨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黠狡得像只狐狸。
"唔——"向来挥金如土的北莱美大少爷第一次感觉到了窘迫。
"先生,你我相遇即是缘,便算你免费了。"
墨笑着,那黑眸却如古井无波。
"唔,墨,你直接叫我莱吧。"
先生叫得也太生疏了,莱暗暗瞥了墨一眼——他似乎忘了这只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而他们却好似相识了许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