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阳光微熹,悦耳的鸟鸣在窗外的枝头雀跃,喧闹,墨带着刚被吵醒的惺忪,腰酸背痛地,慢腾腾地磨叽了一会儿,才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脚,轻点着地,凭着感觉,寻摸着拖鞋,进了浴室。 昨日——家里无事发生。
他一如既往地在早日冲了个热水澡,一如往日地擦着黑色滴水的长发,走到吹风机前。
"轰轰——"吹风机的声音很吵。
三千青丝下,白皙的皮肤上,欢愉的痕迹却无一不昭示着昨夜的疯狂举动——
那柄漂亮精致的刻刀,是莱在墨第一次共同庆祝生日时送他的,也是在午夜沾满了莱鲜血的凶器。
也许他真的是躲着世界规则,来到这里的。
因为那具凄美的身体在心脏停跳的那一瞬间,便化作万千星尘,归于虚无,灿若流星。
唇边语,手中花,那些曾经盛开到盛大的繁华,到头来不过灿如烟火,短如流沙,在时间的长河里湮灭了无了。
"十年为期,你倒是准时。"
神明张开洁白的羽翼,优雅地飞到莱的面前,"可惜,那个世界依旧有条不紊地运转,你那所谓自私的爱人并没有为你殉情,你不难过吗?"
话语明明冲着墨,却又像意有所指。
莱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它还在跳动。
水镜另一边的世界是虚假的,就像这偷来的十年光阴,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终复归虚妄。
"那十年,是你遮住了他的眼睛,所以我才没被驱赶出来,是吗?"
莱的心神并未因神明的说而有什么动摇。
"我还以为这十年你会一心一意地想着他呢?还有心思琢磨这个”
神明的声音依旧空灵澄澈,虚无缥渺,似未存在。
“这就是你为这个故事续写的结局吗?”
莱重新打量起这圣洁无邪的殿堂,洁白的星带绕着金色的庙宇,而其中也不乏如火一般红色的芥子星。
这如果说他的曾经存在即存,陨落下坠即虚,那么——他所视的虚无,也是一个实体的存在。
可这对于莱来说——并无不同,只是有墨存在的地方,才是唯一的真实。
"水镜另一面的存在即是虚无。”
那只要我的存在满足他的法则,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莱平视着神明,他们隔了天堑沟壑,却好似咫尺之遥。
神明所食也许不是欲望,而是积累了千千万万年的念想,念想即执念,若无处可解,所有的真实也许都会被执念而生的心魔摧毁,所以这个世界规则——在存在与虚无模糊的界线处设置了一个"神明"。
他从未凌驾于任何规则之上,所为也仅是遮天眼。
“那你又究竟是谁呢?”
莱似只是随口一问,因为神明并未给出答案。
他是谁?
谁知道呢?
神明神色有些凄怆,而再莱看来却像悲悯。
莱的身影逐渐消散于圣洁的殿堂,神明久久地看着莱离开的地方,心中仿若有了答案。
生于混沌伊始,长于红色的芥子,臻于流星般的陨落。
“初次见面,你好,我叫墨,是五千年前诞生的空间之主,莱,请多指教。”
再次见面,你好,我叫墨,是世界钦点的神明,阿莱,请多指教。
神明低声喃喃,却再也没有人能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