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只是愿意相信我自己

他又看到——

神明的殿堂,圣洁又高贵的神明坐高堂。

"哦?你是第一个能看到我的人。"

对方声音温温柔柔又带着空灵的清澈。

"传说中的神明?"

"噗哧!不过是一个建立在另一处空间的世界罢了。"

神明的声音像已逝的故人,但——他的生命是在他的手里一点点流逝的,他也是见着那如玫瑰般盛开的芥子星,亦如火燃烧般坠落。

"所以,传说是假的?"

莱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抖,是那种孤注一掷,却扑了个空,最后自己都觉得可笑和荒谬。

"难说,你可以试试看?"

神明的声音依旧懒懒散散地,像是雨后的竹林,时光都倦于流动。

"我想——见位——已逝的故人。"

莱迟疑许久,才反复斟酌着开口,他没有察觉到手心已被自己用力地掐到发白。

"唉——你有所隐瞒,还想求于人。”

神明悠悠开口,那无形的压力披头盖脸地压在莱身上。

而莱是只是略略稳了稳身形,不置一词。

随着对方略一抬手,一面巨大的水镜在莱面前幻化出来,而水镜里正是已经陨落的——墨诞生的红色芥子星。

莱一眨不眨地看着这颗发着红色光芒的芥子星,随着波纹一圈圈漾开,他心心念念的人也出现在水镜中。

"你想与他见一面?或许我还真可以做到."

“条件?"莱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在你见到我时,就已经达到了条件。"

神明从高堂走下,步生金莲,

"而且他你还为我提供了一场好戏。"

"十年为期,记得要及时脱身而出哦!"

"若我不呢，如何?"

莱及时冷静下来。

"若你不能及时将自己从世界里脱出,那世界的弗则将会把你彻底抹杀;若是你的意识脱离了——那你和你的爱人便真的是天人永隔了。"

这是一个死局,莱,你会如何选择呢?

我如何选择？

莱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笑得直不起腰。

”我原以为神明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得，却没想到你是个如此接近凡人。“

好看的神明若有所思，”或许被你猜中了呢。“

这回轮到莱愣住了。

”新上任的神明？“

“是，请多指教。”神明微微笑着。

“我原以为神明是与天同寿的存在。”莱皱了皱眉。

“我原以为你是不信神明的。”

万里佛国，无边莲华。

神明的声音里似有化不开的悲伤。

莱没有些怀疑自己耳朵，神明也是有喜怒的吗？

他听岔了吧。

果然执念太深了，都出现幻觉了。

莱摇了摇头，话题又恢复到正轨上。

“我同意了。”

神明无喜无悲的脸在莱转身踏入水镜的那一刻出现了裂纹。

神明是世界规则的化身，他本不应该管凡人的事。

但他逾矩了。

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神明——因为他有了七情六欲，六根不净。

他爱着热闹的人世间。

他爱着三千红尘，莽莽河川。

他爱着一个凡人。

他早就不配道貌岸然地坐在这代表圣洁的高堂。

他也早已不想孤独一人。

神明下的眼睫在鼻翼两侧投下弧形的阴影，黑沉的眸中，分不清是潋滟的水色，还是身边万千星光的璀璨，浮光掠影间，有种深不见底的偏执与疯狂。

我想——见一位许久未见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