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我高二那年的冬天雪下得很大,我高中没有选择住校,因为爸妈在外地打工,他们把季诩淙留给我照顾,每个月给邻居阿姨打三千块钱托她在生活上平时多照看我们一点。
早上还没有六点我就爬起来做早饭,季诩淙睡得很浅,我有个什么动静他都能醒。
我刚从他身上迈过去他就醒了,我俩四目相对,这个姿势有点奇怪。
季诩淙眨了眨眼睛,面无表情道:“哥哥,早上好”
“早。”
气氛有点尴尬,我穿好拖鞋洗漱完去厨房开火,早餐其实并不丰盛,两碗鸡蛋面,还有一杯学校每天提供的学生奶,我没喝,留着给季诩淙热了第二天当早餐。
他长得很快,初二就已经和我差不多高,当然我也不矮,差不多一米七的个头。
外面雪下得很大,推开门的一瞬间我忍不住直发抖。
季诩淙站在我旁边看着我,我将墙上的围巾给他戴上,帽子也给他带好,完事后我发现总缺了什么。
我俩都没手套。
超市里卖得其实也不贵,但我生活费除去每天吃饭只有三十多,在把季诩淙送去上学后我路上想了又想。
我同桌是个女生,叫李甜,人如其名,是甜妹那款,衣服永远是粉白的,她有个关系很好的闺蜜,我来的时候看见她拿着棒针在织围巾。
“你在忙什么呢?”我放下书包,一边观察她手上的动作。
李甜闻言抬头,手里的动作不停:“我在给苏芸织围巾呀。”
苏芸就是李甜的闺蜜。
我思索片刻,然后问:“那你会不会织手套。”
李甜:“?”
我一脸真诚地看着她,许久,她开口道:“会。”
那天放学我去超市花二十买了织东西要用的东西,其他的李甜说她家有,我不好意思,买了一个蝴蝶夹子送她。
当时没明白她的意思,她红着脸收下了,让我赶紧进屋,外面冷。
她家里只有她和她奶奶,爸妈也是出门打工了,她教我教得特别细致,我没多久就学会了,来了她家三次,后面我就自己在家织。
周五晚上我们在邻居舒阿姨吃了饭,季诩淙回屋递给我一封信,我疑惑地接过,他说:“我们班女生给我的,我同桌笑我,说我可能要有女朋友了。”
那封信信封是三丽鸥,上面用紫色的中性笔写着“To季诩淙”。
我皱着眉头拆开来看,我对这封信的评价是:错别字很多,文案很老土。
内心虽然这样想,但是表面上还是微笑着摸了摸季诩淙的头,告诉他:
“别人喜欢你说明你身上有闪光点,你要好好珍惜,但是谈恋爱不是你这个年纪该做的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我把信还给他叫他好好收着,这怎么说也是人家女孩子的一番心意,虽然要拒绝,但是应该尊重。
半夜他睡着了,我点着灯来到厕所,我怕吵到他睡觉就在浴室给他织手套。
为了不耽误白天上课,大概十分钟我就熄灯出来了,回到卧室发现季诩淙醒着。
“哥,你干嘛去了。”
“上厕所。”
他没说话,我上床从他身上跨过回到自己的位置。
季诩淙双目注视着我,他的眼睛在夜里漆黑又明亮,盯得我有点不适应。
“哥,我们聊聊?”
“聊什么?”我已经躺下了,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这个年纪为什么不能谈恋爱。”
他忽然给我来了这么一句,给我吓得一个激灵直坐起身子。
“小淙,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孩子。”
他摇摇头,说不是。
得到了答案,我心平静了些,但转念一想,他这个年纪是性意识的开始,我当时也是这么来的,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你太小了,很多事你都做不了,你还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也不能对那个女孩负责,我这样说你懂了吗?”
季诩淙他喜欢沉默,我说完之后他只是看着我,忽然他朝我这边凑近了些,我甚至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那哥哥呢。”
“什么?”
“哥哥是不是能对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