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清清楚楚的听见之后,程少商也彻底见到了那个嘴里念叨着诗词歌赋的人。
那人背对着她,可少商还是看到了破旧脏乱的衣衫,歪斜凌乱的头冠。
可那个周正板直的背影,除了袁慎,再不会是他人。
程少商“袁慎!我是少商!”
程少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失控了。她一步抢到牢门前,死命地拍打着木栏,不停地声呼唤着,可牢中的人却依然在角落里写写画画。
王延姬原本说他疯了,少商不信。
可眼前的景象,让她不得不确信了王延姬的话。
程少商“你对他做了什么?”
程少商红着眼冲袁岐吼道。
袁岐“瞧你这话说的,我并未对他做什么呀。你看他还活着,我这…也没骗你呀。”
程少商怒目圆睁,眼神似带了刀子一般盯着袁岐看了许久,咬牙切齿地说:
程少商“把牢门打开,我要进去看看他。”
袁岐这次倒是爽快,一个眼神就让手下开了锁。程少商扶着门栏平复了好久,颤颤巍巍地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她去到袁慎的身边,战战兢兢地伸出手,覆在了袁慎的背上。
可就算动作这般轻柔小心,还是吓到了袁慎。他猛地回过头看了一眼,短暂地眼神交汇后,便将脑袋埋进了膝盖中,身上还不停地颤抖着。
程少商“阿慎,你看看我,我是少商啊...”
程少商不死心,她捧起袁慎的脸,想让袁慎认出她来,可这样做虽然让袁慎停止了抖动,却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程少商啜泣着回过头,刚想要恶狠狠地指责袁岐,猛然瞥见了对面墙角的一个小土堆。
但等她眼泪流尽终于看清之时,连忙伸手捂住了袁慎的眼睛。
那不是一个土堆,而堆在地上的四颗人头。
这地牢既阴冷也不通风,那些人头早已肿胀发黑,眼睛也脱垂下来,鼻口还不断涌出蛆虫。程少商这才明白那些难闻的味道源于何处,再呼吸起来,只觉得那蛆虫在自己身上也扎了根。
不过少商还是大致认得出,最上面那颗是袁清将军的头颅,下面的那几个,她虽不认识,但也猜得出来,他们都是袁慎的亲友故交。
她想起了姚笙,初听那些话时,她只觉得田朔残暴狠戾,可现在看着这些人头,她更真切地明白了姚笙为何会做那样的选择。
程少商更不敢想袁慎这几日是怎样过的,看着亲近之人惨死却无能为力的同时,还被人日日用如此极端的手段讥嘲讽刺。
这一切好像都在说,那个在都城风采绝伦,人人倾慕的袁氏少家主,于危难之时,救不了袁氏,也救不了自己。
程少商“袁岐!”
程少商厉声吼道。
袁岐轻轻眨了眨眼,承受住了少商嘶喊的回音。他撇眼看着程少商,无可奈何地摊手说:
袁岐“侄媳,我做这些,无非是想让袁慎同意兵符之事,他若像你一般明智,哪里还要受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