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城白塔风波落幕。
塔顶神识碎片归入向林合眉心,无声无息,外人看不出半点异常。魔道伏诛,黑雾散尽,整座城池重归安宁烟火,仿佛昨夜凶险厮杀不过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五人离开白塔,行走在青芜城暖阳街巷之中。
经历两度夺碎片、两度遭遇魔道埋伏,众人已然察觉不对劲。
云晨羽收起手中卷宗,眉头微蹙,语气沉凝:“之前几处碎片线索皆是宗门古籍残录记载,可如今现存卷宗已尽数翻阅完毕。九州再无明确点位。”
许向宫颔首附和:“神女残识散落太碎、太散,飘移无定,没有固定出处。先前我们是循着旧迹寻人,如今旧迹尽空,等于彻底断了前路。”
夏如兰轻轻吐息:“神息随风藏于山川、湖海、荒泽、市井,可隐于天地任何一处。我们再也无法定点搜寻。”
一路以来,他们都是按图索骥、定点破局。
可现在——
线索归零,前路茫然。
沈靖周抬眸望向辽阔云天,沉声定调:“既然再无定向线索,便不再强行赶路。”
“我们先择一处灵气尚可的城镇安顿下来。一边探查四方传闻、搜集各地神异异象,一边静心等待神息异动。碎片自行显迹,远比我们盲目奔波有效。”
众人尽数赞同。
连续多日奔袭、连遇伏击,众人身心皆有疲惫,且未知前路凶险重重,稳扎稳打才是上策。
唯有向林合沉默随行。
她心底清楚——
不是碎片不显迹。
是魔主已然苏醒。
他的意念遍布九州天地,暗中牵引、压制、隐匿剩余神识碎片的气息,故意断了所有人间线索。
他在等。
等她独自一人暴露血脉,等她神女本源彻底觉醒,等她完整承继母神力量,再亲手了结这延续万古的仙魔恩怨。
走出闹市,城外风野辽阔。
正要去往邻近的云落镇落脚,空气骤然一冷。
无形无质的幽暗意念,再次悄然覆落大地。
不同于上次短暂窥探,这一次,魔主的意念如同沉沉潮水,漫过山野、覆过风声、悄无声息单独锁死向林合一人。
旁人无感,天地如常,风轻云淡。
唯独向林合识海骤然一紧,眉心滚烫的残识瞬间绷紧,一股悲凉又暴戾的万古恨意轰然压落。
【神女一脉,终究回来了。】
【你母亲逃得千万年,你却自投罗网。】
【这天地欠魔众生的债,今日,便由你续上。】
冰冷沉哑的低语盘旋神魂,带着穿透岁月的偏执与痛楚。
向林合脚步猛地滞住,指尖微蜷,心口骤然发闷。
她瞬间明白了魔主的用意。
他不再急于夺碎片、乱九州。
他在试探她、拉扯她、逼迫她回忆全部过往。
他要让她看清——
仙门当年的居高临下、魔界当年的绝境求生、母亲夹缝两难的苦痛、这场仇恨本就无绝对正邪。
他要动摇她的立场,撕裂她的道心。
“向林合?”
身侧,沈靖周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停滞。
他看不见、感不到任何魔念,可他早已习惯目光随她而动、心绪随她而牵。
见她身形微僵、脸色倏然泛白、眼底一瞬掠过无人察觉的颤意,他几乎是本能停步侧身,不动声色挡在她身前半步。
姿态自然、克制、全然是潜意识的守护。
“不舒服?”他声音压得很低,只两人可闻,“神魂又不稳了?”
记忆封印之后,他早已不记得地宫种种、不记得她血脉特殊、不记得她数次绝境险亡。
可他的身体、他的本能,比记忆更诚实。
永远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异样,永远下意识护在她身前。
向林合缓缓压下识海翻涌的寒意,轻轻摇头,抬眸时已然恢复平静:“无事,风有点凉。”
她不能说魔主在盯她。
不能说万古恩怨压在她一人身上。
不能说他们如今漫无目的的探查,全是魔主刻意布下的局。
所有黑暗、所有真相、所有宿命重压,依旧只她一人独扛。
沈靖周望着她略显苍白的眉眼,没有拆穿,只是微微颔首,轻声叮嘱:“那我们放慢脚程,不急着赶路。”
他下意识放柔语速、放缓步伐,默默迁就她的节奏。
身后三人走近。
“怎么停了?”夏如兰问道。
“无事。”沈靖周收回目光,恢复沉稳小队领队模样,“前路无定向,我们不必仓促。先入云落镇暂住,慢慢搜集四方异象传闻,静待神息自现。”
“也好。”众人应声。
一行人继续前行,晚风掠过旷野草木。
四人闲谈接下来的探查安排——
打算走访说书街巷、市井传闻、乡野异事;
打算分区域记录山川灵气异动;
打算夜夜轮值观星望气、静候神碎片自发显踪。
人人坦荡,只为苍生寻祸根。
唯独向林合行走在队伍之中,心口沉沉微凉。
她清楚真相:
不是碎片不出现。
是魔主在暗处看着她,步步收网。
他任由他们四海搜寻、徒劳探查。
他要等的,从来不是碎片。
是她。
风野漫漫,前路无声。
五人前路看似安稳休整、随缘探察。
实则,一场针对向林合一人的、跨越万古的宿命棋局,已然悄然落子。1
不够看啊,想看后续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