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
一声悲唤，如梵钟敲响。
胭脂迷离的眼神骤然清明。低头看见道济衣襟散乱，脖颈上赫然印着几点暧昧红痕，她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刚才……差点就害他万劫不复！
这认知如冰锥刺心。胭脂浑身剧颤，泪水盈眶。她狠命掐住手心，尖锐的疼痛唤回最后一丝理智。趁着清醒未散，她猛地挣脱道济的手，踉跄起身，跌跌撞撞向后退去。
“胭脂，你去哪里！”
“修缘，对不起……对不起……别管我……”
话音未落，她已将残存法力尽数聚于右手，抬掌便朝天灵盖拍去，与其拖累他身败名裂，不如自我了断，魂飞魄散！
“胭脂！快住手！”
道济目眦尽裂，那画面与千年前她为救他而自戕的景象重叠，噩梦重现的恐惧碾碎了他的魂魄。他嘶声怒吼，手中破葵扇脱手飞出，化作金光挡在胭脂掌前。
趁着她被震得身形一晃的间隙，道济已扑至身前，死死握住她高举的右手。
“放开我……快走……”
“胭脂！你做什么！我不放手！绝不放开！”
“修缘……放开……别忘了你的使命……别管我……”
“你是我的妻子，我就要管！”
胭脂闻言一怔，泪水决堤而下。若在往日，听他亲口说出“妻子”二字，她该是何等欣喜。可此刻……麝魂无解，她已决心赴死，又该如何回应这番深情？
“修缘……对不起……”
“胭脂，我不要听对不起，我只要你安好！”
胭脂不再言语，暗中运起灵力欲再挣脱。道济早有防备，见她眼中决绝再现，心知她又要做傻事，再不犹豫，一指轻点她眉心。
“修缘…对不起……”
未尽的话语化作一声叹息，胭脂软软倒在他怀中，再次陷入昏迷。昏迷前最后一句，仍是颤抖的叮嘱：“走……别管我……”
“胭脂……你怎么这么傻……”道济抱着她滚烫的身躯缓缓坐下，声音哽咽破碎，“为什么这么傻……”
他轻抚她绯红的面颊，撕心裂肺的痛楚自心底蔓延，混杂着委屈、懊恼，最终烧成铺天盖地的自责。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滴落在胭脂脸上。
与此同时，一滴清泪自胭脂紧闭的眼角滑落。
两滴泪珠，一炽热一冰凉，在半空相遇，交融，最终一同坠向冰冷的地面。
“嗒。”
轻微的声响，却如惊雷。
霎时间，一道夺目金光自泪珠坠落处迸发！那光芒灿烂如旭日初升，刺得道济睁不开眼，只得举扇遮挡。待强光渐散，他放下手，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
一方清泉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
泉水清澈见底，氤氲着乳白色灵气，如烟似雾缭绕其上。充沛纯净的天地灵力自泉中涌出，所过之处，冰雪消融，乌云散尽。不过片刻，原本阴郁肃杀的天地之极，竟化作晴空万里、暖风拂面。
“修行问心，天地有情。”
“若得机缘，可解此毒。”
观音菩萨的话语在耳畔回响。道济浑身剧震，狂喜如洪流冲垮了所有绝望。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胭脂，又望向那方奇迹般出现的灵泉，颤抖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哽咽得一个字也说不出。
泪水再次涌出，这次却是喜极而泣。
他颤巍巍起身，小心翼翼地将胭脂抱起，如捧稀世珍宝，一步一步，朝着那池象征着生机与希望的泉水走去。
极光在天际流转，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前路终于不再是绝境。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