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是我的女儿

就在顾落衡沉眉思索之际，一道突兀的声音划破了他脑海中的纷乱思绪，将他猛然拉回现实。

那声音清晰而坚定，仿佛一把利刃，斩断了他心底纠结的线索，令他的神情在瞬间恢复了几分清明。

“父亲。”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顾落衡转身望去，只见顾溪浅不知何时已悄然折返，立在廊柱之后。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神情似有千言万语却难以启齿，手中紧攥着一方绣帕，指节因用力而隐隐发白。

那绣帕上的花纹在风中轻颤，仿佛映衬出她内心的波澜。

望着顾溪浅这般憔悴的模样，顾落衡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这个一直被自己捧在掌心、千娇万宠的女儿，如今却因情之一字伤得如此之深，那眉宇间难掩的痛苦直刺他的心扉。

他下意识地想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可当目光触及她此刻僵硬而脆弱的姿态时，心底那份冲动终究还是化作了无声叹息。

他知道，此时的顾溪浅，情绪如同暴风雨后的海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稍有不慎便会掀起更大的波澜。

“你都听见了？”他沉声问。

顾溪浅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嗯……父亲，我对他已经没有了半分爱意。”

重生一世，她原以为能彻底斩断过往，却没想帝北辰竟也带着记忆归来。

那份执拗比前世更甚，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再次将她困在中央。

顾落衡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莫怕。有父亲在，谁也逼不得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宫墙的飞檐，“只是……殿下既已重生，怕是不会轻易放手。往后的路，怕是要更难走了。”

顾溪浅垂下眼，帕子被绞得变了形。

她想起前世临死前，帝北辰抱着她冰冷的身体，疯了一般嘶吼着她的名字，那绝望的模样曾让她心头一颤。

可再深切的悔意，又如何能抵消那血海深仇？

母亲的惨死，家族的覆灭，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因他而起，哪一样不是拜他所赐？

心中的痛楚与怨恨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仅存的一丝犹豫彻底吞没。

“女儿不怕。”她抬起头，眼底已没了方才的脆弱，只剩一片冷冽。

顾溪浅看着父亲，笑了笑:"只是没有想到父亲那么厉害，这么快就猜出来女儿也是重生的人。"

顾落衡愣神："从你和我解释那天起，父亲就存疑了，浅儿，不论你是否重生，你都是我的宝贝女儿。"

"谢谢父亲！"

“前世的债，今生该还了。他想纠缠，我便奉陪到底。”

顾落衡凝视着女儿眼中那抹毅然决然的光芒，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心疼她肩上那份过早压来的责任，又为她的坚韧与果敢感到隐隐的骄傲。

然而，这份复杂的情绪终究化作了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罢了，你心里有数便好，只是大殿下那边……”

他的话语未尽，却已满含深意，仿佛藏着千钧重量的忧虑与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