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月公子妙手施救,云雀终是恢复如初。众人齐聚于酒楼,共贺此事。
酒楼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宾客们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欢声笑语回荡在每一个角落。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珍馐美馔琳琅满目。
然而,忙碌的小二一时疏忽,竟上错了酒。本该送至隔壁桌的千日醉,误送到了他们这桌,而原本点的竹叶青却被替换。
“我们点的是竹叶青吧,怎么这味道不太对劲。”有人率先察觉到酒的异样。
“这似乎并非竹叶青。”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察觉到酒有问题,月公子便唤来小二。店小二满脸堆笑,热情迎上:“客官,请问有何吩咐?”
月公子指着酒坛,说道:“这酒怕是上错了,我们点的是竹叶青。”
小二赶忙打开酒坛闻了闻,果然上错了,他满脸歉意地说道:“客官,实在对不住,店里客人太多,忙昏了头。这样,这坛千日醉算小店赠送,竹叶青也给您免单,您看行不?”
月公子点头应允。
不多时,小二将竹叶青拿来,还特意提醒道:“客官,这千日醉可烈得很,酒量再好的人,最多三杯也就醉倒了。”
“好。”月公子礼貌点头示意。
可此时,宫尚角已然不知不觉喝下了三杯千日醉。他意识逐渐模糊,脑袋昏昏沉沉,已然醉了,只是暂时还无人发觉。
众人继续饮酒用餐。上官浅终于发觉身旁的宫尚角有些异样。往常,他总会贴心地为她夹菜,今日却毫无动静,且自上菜之后,便一直沉默不语。上官浅心中顿生疑惑。
她侧头看向宫尚角,只见他正拿着筷子,试图夹起面前盘中的菜,脸上却毫无表情,筷子在盘中戳了许久,也未能成功夹起。上官浅愈发觉得他不对劲,便伸手帮他夹了那道菜,放入他碗中。
宫尚角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依旧没有说话。他目光清澈却又透着一丝迷离,上官浅从未见过他这般清冽的眼神,心中不禁泛起疑惑。
“宫尚角,你怎么了?”上官浅担忧地询问。
宫尚角却依旧沉默,既不吃饭,只是紧紧抓着筷子。这时,上官浅才发现,宫尚角连筷子都拿反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上官浅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她凑近宫尚角,问道:“宫尚角,你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可这似乎又不太可能,上官浅清楚地记得,在姑苏城时,她陪宫尚角喝酒,最后自己酩酊大醉,而宫尚角却毫无醉意。
“是不是喝了千日醉?”月公子开口说道,“刚刚小二说千日醉最多三杯就醉。”
宫尚角酒量颇佳,竹叶青难以将他灌醉,如此看来,大概率是误饮了千日醉。
上官浅拿起宫尚角的酒杯,凑近一闻,果然是千日醉的浓烈酒香。她无奈放下酒杯,说道:“确实是千日醉。”
这下可好,宫尚角醉了。看着醉酒的宫尚角,上官浅心想,还是先送他回客栈为妙。
于是,她起身对众人说道:“我先送他回客栈,你们继续吃。”
说罢,上官浅俯身,温柔地对宫尚角说:“我们回去吧。”
宫尚角看着她,乖乖点了点头。众人还是头一回见宫尚角喝醉的样子,没想到他醉后竟如此乖巧,倒有几分像听话时的宫远徵。
上官浅搀扶着宫尚角站起来,他脚步有些踉跄,但表面上倒还看不出来已然醉酒。上官浅牵起他的手,引着他下楼,走出酒楼,朝客栈方向走去。
宫尚角醉后十分听话,乖乖地任由上官浅牵着走。“你好乖呀。”上官浅忍不住轻声说道。看着醉后的宫尚角,上官浅觉得他竟有几分可爱,像极了书院里听夫子话的儒雅斯文的乖巧学生。
一路上,宫尚角都很安静,二人顺利回到客栈。上官浅打开房门,点亮油灯,扶着宫尚角在床边坐下。宫尚角始终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上官浅笑着问道:“你还认得我吗?”
宫尚角点了点头。
上官浅玩性大发,故意逗他:“那我是谁呀?”
“浅浅。”宫尚角轻声回答。
看着如此乖巧的宫尚角,上官浅瞧见桌上砚台里有墨水,不禁起了捉弄之心。她起身走到桌案前,用手指蘸了蘸墨水,转身便看见宫尚角紧跟在她身后,硕大的脸近在咫尺。
上官浅轻笑一声,抬手说道:“你不要动哦。”便轻轻在宫尚角脸上涂抹起来。宫尚角眼睫微微颤动,却并未躲开,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
上官浅放心地偷笑,愈发大胆,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描摹,从额头到眼角、鼻梁、脸颊。画完后,她擦了擦手,看着宫尚角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只见宫尚角额头上被画了两只狼耳朵,脸颊上添了几笔胡须,活脱脱像一只大灰狼。
上官浅正暗自得意,突然,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宫尚角猛地朝她扑来,上官浅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紧贴墙壁。
宫尚角将她抵在墙上,紧紧抓着她的一只手,目光灼灼地锁住她。上官浅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一只手被他牢牢抓住,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只见宫尚角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眉梢,顺着眼睛、鼻梁缓缓下滑……
上官浅紧张得不敢动弹,脸颊滚烫。宫尚角的手却久久没有离开她的脸庞,上官浅抬起另一只手,试图推开他,却反被宫尚角紧紧握住。
上官浅顿时手足无措,就在这时,宫尚角掰过她的下巴,吻了上去。上官浅用力挣扎,却无法撼动分毫。千日醉的酒香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上官浅只觉浑身发软,仿佛自己也沉醉其中。
宫尚角松开她的手,顺势将手搭在她腰间,将她搂得更紧,两人身体紧贴,彼此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
许久,宫尚角才松开她,一脸平静,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上官浅满脸羞红,咬着嘴唇,心中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装醉。哪有人喝醉了还会突然亲吻别人的。
宫尚角的手依旧揽着她的腰,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呢喃:“浅浅,很好亲。”
上官浅又羞又恼,心想等他明天酒醒,一定要好好跟他算账。可转念一想,他今日毕竟喝醉了,便决定暂且不与他计较。
此时,圆月高悬,清辉洒地。上官浅坐在台阶上,仰头望着月亮。没想到宫尚角也走了出来,在她身旁坐下。他已喝了醒酒汤,但看样子似乎仍处于似醉非醉的状态。
“我喜欢和你一起看月亮。”宫尚角轻声说道。
皎皎明月斜倚南枝,此刻,他们在彼此心中,恰似那熠熠生辉的月亮。
而在酒楼这边,月公子也醉了。他只是单纯竹叶青喝多了,常年在深山醉心医术,甚少饮酒,酒量着实欠佳。
月公子在云雀的搀扶下回到客栈,一进门,他便直奔那盆月见草。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花盆,痴痴地笑着,也不知在笑些什么。
云雀心中不禁疑惑,喝醉的人都这般傻乎乎的吗?
月公子学着云雀之前的话说:“应该要晒月亮。”说罢,便抱着月见草往外走。云雀赶忙上前扶住他,说道:“你慢点慢点。”特别是在跨门槛时,云雀更是谨慎小心。
月公子紧紧抱着月见草,笑眯眯地望着云雀:“你怕我跌着呀?”
云雀看着他,只觉他此刻呆呆的模样颇为有趣。
月公子将月见草放在地上,让它沐浴在月光下。鹅黄色的小花缓缓绽放,散发出阵阵幽香。
云雀撑着脑袋,看着月公子。她发现,月公子对这盆花呵护备至,每日都会精心修剪枝桠,浇水松土,无论是晒太阳还是晒月亮,都不曾疏忽。
于是,她问道:“你这般喜欢月见草呀?”
月公子嘴角上扬,带着醉意说道:“因为是云雀送的呀。”
云雀微微一愣,紧张地眨了眨眼睛。微风轻拂,月下花儿绽放,仿佛也在为这份情愫添彩。
月公子轻轻拨弄着花瓣,自顾自地说道:“云雀就如月见草,鹅黄色的一小朵,俏皮可爱,小巧玲珑,漂亮极了。”
爱人如养花,养花便要夸赞她的美丽、懂事、乖巧、善解人意,夸赞她的眼睛如同繁星闪烁。
“月见草是云雀给我的,如果云雀也是我的,那该多好。”
一旁的云雀听着,脸上泛起红晕,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她不知月公子这番话,究竟是酒后吐真言,还是酒后胡言乱语。
后来,两人酒醒,谁都没有提及这醉话。彼此都记得,却又默契地选择沉默。
而武林大会,再过几日,便要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