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复已然踏上返回宫门的路途,而留下来的众人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日常事务:照顾孩子、练习剑术刀法,以及查阅各类书籍。
宫紫商精心地为云雀梳着头发,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金繁则在一旁静静地候着,目光始终追随着大小姐。待梳妆完毕,二人牵着云雀的手,一左一右,带着她出门游玩。
宫紫商愈发觉得小孩子可爱,便悄悄问金繁:“金繁,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呀?”金繁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懵,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待对上宫紫商那笑眯眯的目光,他才猛地回过神,连忙咳嗽了几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咳咳,额,嗯,咳咳……”最后支支吾吾地敷衍过去,终究还是没给出个答案。宫紫商倒也不着急,反正两人迟早是要成亲的。
“小云雀,你想不想踢毽子呀?”宫紫商弯下腰,笑容满面地询问云雀。
“想!”云雀开心地点点头。
“走,姐姐带你去。”宫紫商说着,便拉着云雀朝一个方向跑去,金繁赶忙在后面追赶。宫紫商径直略过了卖毽子的铺子,金繁满心疑惑,看着铺子喊道:“大小姐,这里有毽子。”可宫紫商却像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金繁感觉事情不太对劲,急忙追了上去。
等金繁追上宫紫商,发现他们竟站在一户人家养在外面的鸡窝旁,鸡窝用栏杆围着,他们就站在栏杆外。
“姐姐,我们不是要去踢毽子吗?为什么来鸡窝呀?”云雀拉了拉宫紫商的衣袖,一脸不解。
宫紫商神秘兮兮地说:“当然是……”随后语出惊人:“借几根鸡毛做毽子啦。”
金繁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赶忙阻拦:“大小姐,那是人家的鸡,不能偷的。”
宫紫商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我那是借。”
“你别把云雀带坏了。”金繁连忙把云雀拉到身后。
“就是借几根鸡毛而已嘛。”宫紫商说着,挽住金繁的手臂,撒娇道:“金繁,你快去,帮我拔几根鸡毛。”
“我不要。”金繁果断拒绝,他怎么能做这种事呢。然而,终究还是架不住大小姐的软磨硬泡,金繁只好硬着头皮去了鸡窝。很快,他便抓了只鸡,拔了几根鸡毛出来。宫紫商十分满意,拍手称赞:“金繁真厉害。”金繁倒也细心,在鸡窝里留了些银子,就当作是买鸡毛的钱了。
之后,宫紫商用鸡毛做了个毽子,陪着云雀踢毽子。金繁不会踢毽子,便抱剑站在一旁看着。宫紫商笑得格外开心。踢了好一会儿,宫紫商累得大汗淋漓,云雀却依旧兴致勃勃。
“要不要去看看哥哥姐姐练剑呀?”宫紫商蹲下身子,哄着云雀,一脸期待,其实她就是走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
“好呀。”云雀乖巧地点点头。
于是,金繁和宫紫商带着云雀前往竹林寻找大家。此时,宫尚角与上官浅正在练剑,宫子羽和云为衫在一旁休息下棋。云雀一会儿看看下棋,一会儿瞧瞧练剑,一会儿又踢几下毽子。
竹林中,一阵疾风骤然刮起。突然,一个人手持剑柄,目光阴冷地现身。众人心中已然猜到他的身份,此前在好几个城镇都遭遇过无锋的人,云州城自然也未能幸免。此人正是无锋四魍之一——悲旭。
悲旭紧紧握着剑柄,二话不说,锋利的剑刃映照出他冷峻的脸庞,剑法如汹涌潮水般袭来,连绵不绝。一行人立刻上前迎战,并让金繁与宫紫商保护好云雀。经过这么多城镇的历练,历经无数危险,与众多无锋之人交手,他们的武功都比从前精进了许多。在众人的合力攻击下,刀光剑影闪烁,悲旭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然而,悲旭突然转换目标,径直冲向云雀。尽管金繁奋力与他交战,他还是趁机抓住了云雀。
“再过来我就杀了她。”悲旭掐着云雀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众人投鼠忌器,不敢贸然上前。就在大家商议对策之时,月公子突然从竹林外飞身而来,从背后给了悲旭致命一击,随后顺势稳稳接住下落的云雀,抱着她平安降落在地。真是有惊无险。
“月公子!”众人惊喜地呼喊。
月公子轻轻松开云雀,云雀被刚刚的惊险一幕吓得大哭起来,月公子贴心地为她擦了擦眼泪。
“月公子,谢谢你。”上官浅与云为衫赶忙上前道谢,然后将云雀拉回到身边。原来,金复回去时就已告知月公子云雀的情况,月公子心中已然有了想法,便与金复快马加鞭赶来,正巧在竹林遇上,这才出手解决了悲旭。
一番简单的寒暄过后,众人切入正题。
“月公子,你有办法救云雀吗?”
月公子自信满满地点点头:“有。”若没有办法,他也不会前来。
众人听闻,喜出望外,这下可算是有救了。
接下来的几天,便由月公子照看云雀。说来也怪,云雀与月公子格外亲近,不哭不闹,乖乖地待在他身边。月公子蹲下身子,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小姑娘,轻声念出她的名字:“云雀。”还真是名如其人,像一只云雀般可爱。
云雀张开小手,眼巴巴地看着月公子,奶声奶气地说:“哥哥,要抱抱。”
月公子闻言,温柔地笑了笑,将她抱在怀中。哄孩子,对他来说倒也不是难事。
月公子在调配解药,云雀就在一旁好奇地观看。
“哥哥,这个是什么呀?”云雀指着桌上的一味草药问道。
“这是茯苓。”
“喔,那这个呢。”云雀点点头,又指向另一种草药。
“这个是紫苏。”
“喔。”
云雀有些无聊,便拨弄起之前在街上买的一盆月见草,一会儿看看月公子,一会儿瞅瞅花。不一会儿,她便抵挡不住困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月公子见她睡着,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继续去调配解药。
解药所需的药材并不罕见,只是配置过程颇为繁琐,耗费了一些时间。终于,月公子成功配置出解药,给云雀服下。
一夜过后,云雀悠悠醒来,她发现自己已然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起身照了照镜子,这几天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不禁暗自感慨,自己还真是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这时,门开了,云雀抬头,看见月公子正朝自己走来。月公子见她不再是孩童模样,而是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便知道她已恢复如初。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还真是等比例长大了。
“你醒了。”
云雀点点头。
云雀脑海中还留存着变成孩子时的记忆,她知道是月公子救了自己,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就是你救了我吗?”
月公子点头,“是。”
云雀赶忙上前答谢,满脸感激地看着月公子说:“月公子,谢谢你。”之前一直喊哥哥,现在既然已经恢复,还是礼貌些称呼为好。
月公子微笑着说:“不用客气。”
此次出宫的事情虽已圆满解决,但月公子难得出来一趟,也不急于回宫门,便决定留下来,等武林大会结束后,再与大家一同返回。对于武林大会,月公子和云雀都不打算参加,两人便一直待在客栈里。相处了几日,他们渐渐熟络起来。
在客栈时,月公子会和云雀一起养花;上街时,云雀便充当向导,带着月公子四处逛逛。毕竟月公子第一次出宫门,人生地不熟,而云雀已经对这里颇为熟悉。云雀本就觉得月公子亲切,如今与他更加亲近了。
一日,云雀在客栈里养花,她满心疑惑,为何自己养的月见草从来不开花,花瓣总是紧闭着。她又是松土,又是浇水晒太阳,可月见草依旧毫无开花的迹象。
“月公子,你知道它为什么不开花吗?”云雀撑着脑袋,向旁边的月公子问道。
月公子轻轻一笑,为她解开疑惑:“月见草,是开给月亮看的鹅黄色小花。它只有在月光下才会开花。”
“啊?那我天天把它搬出来晒太阳岂不是搞错了,所以应该是晒月亮。”云雀惊讶地说。
“是这样。”月公子点点头。
月公子看向窗外,此时正好是夜晚,便提议道:“要不要看看月见草开花。”
“好呀好呀。”云雀赶忙将月见草搬到屋外,让它沐浴在月光下。
月公子与云雀一同蹲下,在月光下静静等待月见草开花。静夜之中,月光如水,月见草在月光的轻抚下,缓缓绽放,阵阵幽香弥漫开来。月公子侧头看向云雀,只见她的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不知为何,他忽然心头一动。
云雀目不转睛地看着月见草,赞叹道:“好漂亮呀。”
月公子下意识地说:“嗯,和她的小主人一样漂亮。”
云雀微微一怔,心跳仿佛慢了半拍。
月公子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赶忙转移话题:“由于它晚上开花,白天就凋谢了,所以月见草别名也叫待宵花。”
云雀在心里反复回味着他的那句话,侧头是月公子,抬头是月亮,低头是月见草,都带有“月”字。
云雀说:“月见草,也有个月字,和你最为相称,我把它送给你。”
从月公子与云雀在月下共赏月见草开花的那天起,两人之间似乎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或许,这便是日久生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