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儿在困倦和失望中睡去了,什么都没有收拾,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她想起了文艺女青年,桌子上的书像是动过了,顺序有点不同,放在最下方的诗歌重新放在了最上面。她回来了,又走了,还翻过书,看了《飞鸟集》和《新月集》。
“哦,她的生活挺忙碌的,又挺诗情画意的。”叶儿羡慕着,自言自语着。
文艺女青年有点像微风,轻轻地吹过,只留一点点痕迹,有点神秘,她是叶儿在宿舍感觉到生机和希望的点。
今天是第一天要去教学楼上课了,叶儿拿着入学时发的指引走向一个陌生的课堂。叶儿的心很安静,因为没有激情和热情。校道上同行的同学们叽叽喳喳很是欢乐地说着校园里面的新鲜事物,但叶儿更喜欢校道两旁深深的老树,带须根的老榕树有点沧桑又有点韵味,老树提醒着叶儿这里是历史悠久的学院。
教学楼到了,没有新式的瓷片,没有华丽的外观,让人一看便知是一栋有点历史的楼房。
电梯口聚集了来上课的学生,叶儿不喜欢拥挤,她独自走楼梯上五楼,一边走一边听到不同年级的学生在找上课的课室。
哦,原来大学的课室不是固定的,不是像从前那样一直在一间课室里上不同的课。叶儿有点不适应又有点好奇。
快要迟到了,叶儿想走快一点,可是前面一位男生在前方一步一步优雅地走着。纯净浅蓝色的T恤衫,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褐色的英伦鞋。一个安静的时尚男生,背影并不惹人讨厌,只是他挡住了往上的去路。叶儿还是忍不住了,快走了几步,超越了他,因为叶儿想赶紧到达课室抢到宝座。
来到了508,叶儿看到昨天报到时碰面过的一些面孔,他们在欢乐地说着聊着。
听出来了,同学们昨晚在草地上聚会过,所以熟悉了彼此。他们都在另一个宿舍区,相互联系相互照应着。
叶儿更觉得孤单了,感觉只有自己被安排到了另一个宿舍区。她安静地在靠近后门的角落位置坐下,这是她认为最理想的宝座。
聊着聊着,几位女生的的话音低了下来,好像开始聊起了别的,叶儿用心地悄悄地听着。
“他来了!他来了!”
“是他,是他,昨天很热情,帮过我们宿舍搬行李!”
“是吗?是人家热情吗?是你们自己热情吧!看见人家长得帅,故意让人家帮忙搬行李。”
“我们让他搬行李算什么,你简直在昨晚的草地晚会上坐到了他旁边,你更厉害一点吧!”
“我昨晚问了他,打听到了,他爸爸是广州市民政局的高级领导,也许就是局长副局长一类的,妈妈好像也是基层民政科的小领导。他说他报考社会学是他自己选的,说是受了点父母的耳濡目染。”
“哦,原来这样,那听起来他不仅长得帅,家庭背景也很帅。”
“那是,说不准以后毕业就跟着爸妈踏进官场了。我还问了他喜欢什么,他说喜欢电子设备和机器人一类的,说还在广州市的机器人设计竞赛中拿到过奖,他说他打算之后参加学校的机器人社团。”
“哇,他多才多艺啊,理工科也学得很好吧。”
“我想理工科是他的爱好吧,这文科,这社会学应该是他父母铺好的路吧,民政局听说现在就有不少学社会学的。”
“他前途光明啊。”
“看,他坐了第一排。”
“上课好认真哦。”
“你也很想坐过去吧。”
“去你的,我当然是和你们坐在中间位置,不上不下,多好。”
叶儿从最后方打量着刚才挡路的那位斯文的男生,听了刚才女生们私下的对话,叶儿对他也有了初步的个人评价,“明明理工科学得好,非要进来冷门的文科,功利主义,一心学着爸妈当官,为了当官读个自己不喜欢的专业,为了钱为了仕途违背自己意愿和良心的家伙。”
上课铃响了,同学们自由地坐在自己喜欢的位置上。
课室的前门走进了一位师姐。叶儿心想,她应该是重要人物吧,昨天报到的时候也见到她。
“系主任今天还在参加省里组织的研讨会,她委托我代她上第一节课。今天我主要想和大家聊聊天,聊聊我们的专业,聊聊我们的入学心情和感受。”
“师姐,你是自己报考这个专业的吗?我们很多同学都是被调剂的,对这个冷门的文科专业感觉很陌生,感觉很没有希望。”
“是啊师姐,也不知道社会学可以做什么,对未来感觉很迷茫。”
“听说昨天新生报到,在另一个宿舍区就有两名新生直接退学了。听到这个消息,我们宿舍四人都挺灰心的。”
“对自己的专业很没有自信感呢师姐。”
“我们那么多同学都是调剂过来的,这个专业应该没什么人报吧。”
“人文社科类的专业现在都比较冷,不像经济类工科类那些热门专业那样争破头。”
“没办法啊,时下就是什么专业好就业,什么专业将来找的工作高薪,大家就喜欢读什么专业。”
“是啊,以前的同学问我进大学学什么,亲朋问我进大学学什么。刚开始告诉他们我进了这个大学,大家那个眼睛都是亮的,一听我是文科类的,不是简单的哦一声,就是浅浅微笑一下。哎,什么意思,伤害啊。”
“这么多年的读书考试,真的是很不容易,报考的时候老师都建议大家进名校,我就服从了分配,真的没有想清楚。现在我有点担心会辜负父母,不知道将来毕业能不能有一个好的岗位,家人供我读书就是希望我赚钱养家的。”
女生们像是有说不尽的心声,叶儿默默地聆听着,在课堂角落里思索着,思索着女生们的每一句话,因为里面有一些说出了叶儿的心声,说出了她的落寞和彷徨。
“师姐,我们这一届社会学班38人,退学了2人,现在36人,大部分是女生,前面几届也是这样吗?”
“我们专业在学校设立才几年,我是第一届的,今年大四了。到现在每一届暂时是只有一个班,人数和比例都差不多。我当初也是调剂进来的,我的很多同学也是,大家刚才的话我也有真切的感受。”
“师姐,你们开始实习了吗,毕业后打算做什么?”
“虽然进来的时候也是很多的迷茫和困惑,但其实读着读着,学着学着,就发现了其中的乐趣,自己要走的路也越来越清晰了。我们同学之间的就业选择有很多不同的,有的想继续考研甚至一路考博进高校,有的打算毕业后考公务员或者其他事业单位,有的打算不受专业限制直接去闯荡,有的和我一样,被一门叫社会工作的课程所吸引,毕业后想在公益慈善行业成为一名专业的社会工作者。”
“我知道社会工作者,他们都很有爱心,乐于助人,是弱势群体的同行者和陪伴者,可以使生活中的弱者点亮生活的希望和前进的动力,社工的工作是助人的工作,是一个很有意义的工作。”
那个浅蓝色的背影又出现了,那个独自坐在第一排的男生,那个女生们话题里的男生,说了一番有点味道的话,让人听了觉得他是一个有品位有高度的善良的人,但叶儿一想起女生们的话,又重新修正想法,认为这也许是官二代的家风,说话一套一套的,官腔,真假难辨。
“这位男生,你像是对我们专业的内容挺熟悉的。这让我有点意外有点高兴。”
“是的师姐,我是自己报读的,我不是调剂来的,我就是想读这个专业。虽然我对未来还没想清楚,但是我是想在这个专业里学习的。”
“听老师说这一届新生里面有一个人是自己报读的,我想就是你。”
听了师姐充满温情充满希望的话语,女生们窃窃私语地传出了些话音,越来越多人附和着,越来越大声。
“就你做班长吧!”
“你坐第一排那么认真,就你做班长吧!”
“你是班里唯一一个自己报我们专业的,你不做班长谁做!”
他有点难为情了,有点不好意思就这样担任了班里的要职。但还没等他说点什么,大家已经逐渐鼓起了掌。
“班长上台吧!”
“班长就职发言吧!”
新生们的热情真是难以想象,尤其是对于一个长相英俊又文质彬彬的男生。
“谢谢同学们的信任,我叫张恩信,虽然我没有大家说的那么优秀,但是我会努力负起班长的职责,做好班级的工作。”
这一番负责任的短话对于女生们而言,在心底又给他加分了,就除了叶儿,因为她还不能确信这些美言到底有多真。
男生们见女生们势气那么高涨,他们几位此刻也团结了起来,在开始在下面高喊了起来。
“有男班长就应该要有女班长啊!”
“昨晚的草地聚会,谁坐在我们男班长旁边啊!”
“好像是一位女生,是哪一位,站出来吧!”
“噢!噢!欢迎女班长上台发言!”
有点私心的个别女生们并不是很乐意推举有点姿色的她做女班长,毕竟张恩信已经快速地悄无声息地成为了女生们心中的班草,自然也就不是每个人都那么愿意别人被默认为班花了。
但大部分的同学们都是看热闹的,也就逐渐和几位男生一起起哄了。
“上台吧女班长!”
“害羞了吗!不用怕的啊!”
“讲几句吧!”
她面上有点苦笑,还叹起了气,很是为难很是不好意思,很不想做女班长的样子。但其实她心里美滋滋的,成为班里重要角色的感觉真好,成为他的搭档感觉更好。
她等待着大家的欢呼声到达顶峰状态,然后在大家的高喊声中走上了台。一席淡玫红的轻纱连衣裙,一双闪亮的镶珠粉色高跟鞋,卷着大波浪的长秀发上夹着一个会随着光线闪烁的发夹,显然是为第一堂课用心准备过的。从左右两边的椅子中间走上台去,高跟鞋发出的自信的响声,完全没有了刚刚在台下的羞答答的感觉。
上了台,叶儿终于看到了她的脸,柳叶眉下的精致的单眼皮,高高尖尖的鼻子,小巧玲珑的细长嘴唇有点微闪,不知是润唇油还是唇彩,她是靓丽的,五官分开了看有的也许还不那么标致,但拼凑在一起却成了像是在哪里见过的美女们的共性模样。
“大家好,昨晚我们大部分同学都见过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林梅梅,我下火车的时候像是来到了外国,这里说的白话我都听不懂,这里的饮食习惯我也还没适应,我离开家乡来到广州这边,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偶尔感觉有点害怕有点孤单,班里大部分都是广东的同学,在生活上我还有许许多多需要请教大家的地方。在班级事务上,我会努力和男班长分工合作,共同协力为大家服务,谢谢大家!”
她的开场白有点趣味,也博得了一点怜爱之心,赢得了大家的喜爱,她是能说会道的美女才女。
这一堂课,开始的时候是许许多多迷茫无助的声音,但大家很快就因为他和她的出现,忘记了种种的失落,随之而来的是对这个班级的喜爱和融入。
他和她,张恩信和林梅梅,是今天课堂里的男主角和女主角,是叶儿在课堂角落里也忽略不了的两个重要角色,是大家,也是她在接下来的学习和生活中绕不开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