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高宗李治14 及笄礼（2）

厅堂之上，大红灯笼高高地悬着，洒下温暖而明亮的光芒，增添了几分喜庆。

王歆坐在主位上，脸庞红润，嘴角有些紧张地抿着。

王老夫人特地从祁县赶来，就是为着今日做自己宝贝孙女的正宾。

王歆感觉到被散下的头发被人轻柔地梳理着，她艰难地抬起自己的眼睫，宾客们齐聚一堂，一张张陌生的脸上一致的微笑令她呼吸愈加困难，她努力忽视掉这些目光，眼睛划过一个又一个的人，终于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

心跳顿时滞住。

李治很快便察觉到女孩看过来的双眸，原本略弯的嘴角勾起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双眼弯起，眼中的笑意略微真实了些。

司仪洪亮而庄重的声音似乎远去了，王歆感觉到自己原本不安的心跳似乎被安抚了下来，但又似乎没有，不然她的心跳声为什么会愈来愈大，感觉要冲破耳膜一般了呢？

“歆娘！”高阳努力压低声音，王歆的目光瞬间清明了。司仪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王歆连忙起身，朝着宾客们俯身行礼。她最后抬头隐晦地瞪了李治一眼，来不及看他的反应，便被搀扶着回了东屋。

门外又喧闹了起来，王歆乖乖地伸直双臂让侍女们为她脱下身上的采衣，换上另一件素色的襦裙，高阳抱着胳膊坐在一旁，眉毛高高挑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和谁眉目传情，你待会给我克制一些，等结束了你俩手拉手看我都不管。”

王歆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唇，讨好地笑笑，“知道啦，我等会绝对再也不看那个坏事的了。”王歆在心里暗骂着那人，打定主意待会连头都不抬一下。

仪式继续进行，二加礼时王歆闷着头，努力作出乖巧稳重的样子。一直到祖母取下她头上的桃木簪子换上新的金簪，她都再没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直到此刻，祖母刚取下她头上的金簪，却半天没有动静，面前的宾客们也突然间喧闹起来。

王歆眼前的地面上也被染上了人形的阴影，她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李治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跟前了。

“晋王殿下这是何意？”王老太太率先开口问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格外威严有力，原本交头接耳的人群也消停了下来。

李治恭敬地俯下身子，然后又转过来，向厅堂里的王家人一一行礼。

他打开手中的匣子，“今日是王二娘子的大日子，这是某的一点心意，万望笑纳。”他将匣子双手递了过去，眼神落在王歆刚刚盘起来的高高的发髻上。

王歆仰着头试图看清里面装着的东西，但碍于高度问题，她只能看到匣内物在阳光下折射出的金光灿灿。

王老夫人双手接过，低头瞧了一眼匣子里的东西，再抬头是依旧是满面笑意，她伸手想将东西递还回去，满口都是些此物太贵重不能收云云。

李治双手背在身后，“好物理当配佳人。”摆明了是不愿意收回来的意思。

王老夫人见状也不再推辞，她将这物件递给身后的婢女，“晋王殿下客气了，高阳公主不嫌弃小女蠢笨便已是我们王家的大幸了。”

“老夫人过谦了，二娘子聪明伶俐，能有这样的好友作伴，是高阳的福气才是。”

李治说完也不再久留，礼貌颌首后便从侧边下了厅堂。

重又响起的礼乐声打破了这一片寂静，王歆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那个清俊的背影。

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意，若是从前，他这样在人前表现对自己的特别，自己一定欢喜的不行，可如今，她虽然仍然感到欣喜和羞涩，但又有些莫名的害怕……

可她知道自己仍然是心悦与他的，那些怦然心动不是作假的，但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害怕呢？

等到他回到席位上时，她才慌忙在他回身之际低下头避开目光。

一直到三加礼，她着盛装钗冠礼衣出房，向宾客们一一行礼拜谢时，她都未再往那处瞧上一眼。

等到她从一群官家女眷中挣脱出来，再往那边看时，李治依然坐在那处，身边都是一些老爷公子们。她刹一看过去，李治就似有所感地抬起头，他有些诧异地笑了笑，随即也站了起来。

“歆娘！”王歆正犹豫着要不要往那边去时，身边的高阳突然一把拉住她。

高阳顺着王歆看的方向看过去，了然地笑了笑，“你有的是机会见我九哥的，那里都是些臭哄哄的男人，可熏人了。”

说着便拽着王歆往花园那去。

王歆被拽得一个踉跄，她被迫跌跌撞撞跟着高阳的步伐，勉强回过头，见李治依旧站在那儿，盯着她的背影。

她最后笑了笑，便扭过头，跟着高阳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