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高宗李治13 及笄礼（1）

比高阳出降来的更早的是王歆的及笄礼。

二月甘六，冬雪渐融。这日天气和畅，芽叶新蒙，更添上几分生机。

这可是个大日子，王歆一早就起来装点自己了，沐浴更衣后，她坐在妆镜前欣赏着自己新染的甲，却见侍女秋月立在一侧，半晌都没有动静，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对上镜中温柔的眸子。

王鑫有些疑惑地开口：“母亲，您怎么来了？时候还早，你怎么不多睡？”郑秀和靠近几步，怜惜地抚了抚女儿柔软的头发，“今天是你的大日子，阿娘怎么可能不过来陪着你呢？”

郑秀和将一个匣子放在窗台上，打开后里面是两条黄色的绸缎，用金线绣着精巧的连翘花，看上去是有些年月了，但又被人细心得保护得很好，料子柔软，金丝在灯光下蕴出温和的柔光。

“好漂亮。”王鑫依赖地在母亲的掌心蹭了蹭，眼角笑成月牙。

“这是阿娘当年及笄的时候用过的发带。”郑秀和一边说一边为她梳开头发，手指轻柔地动作着，很快便在她脸颊两侧扎了两个俏皮可爱的环髻，再妆点上几枝红艳的梅花，原本略显素净的装扮顿时就变得鲜艳起来了。

郑秀和看着镜中和自己相似却有些稚嫩的脸庞，有些百感交集地说：“一转眼你都已经是大姑娘了。”她轻柔地抚着女儿柔嫩的脸庞，眼角发酸的说：“阿娘还记得你小时候坐在娘的腿上，乖乖地等着娘给你扎辫子……”眼泪比尾音先落下。

王歆的眼睛触及母亲眼中含着的泪珠，也变得有些不控制，她转身埋进母亲怀里，还是如童年的味道一般，温暖得让人安心。

郑秀和还有事要忙，不能留太久，她又叮嘱了王歆几句，便步履匆匆地往前院赶去了。

王歆用完早饭后，又在镜子里欣赏了几番自己的美貌，满意之后往东房去了。

她一个人独坐在东房的榻上，身边只有丫鬟秋月和冬霜陪她聊天解闷，听着外面的动静逐渐变得喧闹起来，像是宾客一个个都到了。

王歆把耳朵贴在窗户上，略带几分期待地听有没有自己熟悉的声音。可是传来的都是些长辈们彼此间的寒暄，年轻些的声音也都不是自己熟悉的，她有些失望的缩回身子，无聊的抠着自己的指甲。

她前些日子和高阳通信时特地说好了，叫她来做自己的赞者，对方立刻答应，在信里别提多兴奋了，结果到现在都没来，肯定又在睡懒觉了，王歆在心里暗自诽腹着。

“晋王殿下到！高阳公主殿下到！”

王歆猛地坐直身子，又趴在窗户上，试图透过窗子看清外面的人。

人影十分模糊，她又把脸靠近几分，眯起眼睛试图看得更仔细些，突然有一个人径直从后面扑到她身上，王歆被吓得尖叫一声。

“啊！”

“呀！是我啦！”身后人被她的尖叫吓了一跳，直接从她身上弹起。王鑫连忙翻过身，手肘撑着撑在榻上，原来是高阳，她呼出一口气，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看着高阳仍然心悸的捂着心口，王鑫讨好地笑了笑，主动挪了挪身子给她让开一个位置，对方没好气得直接做了上去，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王歆先下手为强，质问道：“我还没删你的气呢，你是不是又在睡懒觉了？害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坐了半天。”

高阳瞪大眼睛，无辜又委屈地说：“怎么能怪我！为了你的及笄礼，我今儿特地起了个大早梳妆打扮。结果出门撞上九哥，他看了我一眼直接就让我回去换掉，说什么喧宾夺主，害得我今日穿的灰扑扑的，跟小丫鬟似的。”

王歆看了眼她大红色襦裙领口镶着的一排硕大的珍珠，有些不敢苟同。

高阳注意到王歆的目光，有些心虚地伸手捂出自己的领口，“这已经是我非常低调的衣裳了，你总不能真的让我穿成个丫鬟样吧，”高阳恐惧地往后挪了挪。

王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素色采衣，心里觉着怎么都是自己像个丫鬟吧。

正僵持着，外面突然安静下来，紧接着王歆听到父亲的声音传来。

“维大唐贞观十五年，岁次辛丑，仲春吉日，……”

仪式已经开始了。

王歆顿时紧张起来，僵直着身子，突然感到手背上的热意，她反手握住高阳的手。热度从手心传来，心口的紧张略微消散了些。

“……谨备薄仪，恭迎诸位升阶入席，共襄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