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呢？如果她斗不过甄嬛，会不会比这更惨？

这个念头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要按阿玛说的去做的决心。

走进正殿，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檀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殿内光线昏暗，正中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常服，没有佩戴任何首饰，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着。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她坐的不是一张冰冷的椅子，而是那个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凤位。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

是皇后，乌拉那拉·宜修。

她的脸消瘦了许多，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

那目光越过为首的甄嬛，直接落在了她身后的祺嫔身上，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让祺嫔的心猛地一跳。

甄嬛停下脚步，微微屈膝。

“臣妾，见过废后娘娘。”

祺嫔慢了半拍，也跟着福身：“臣妾，见过废后娘娘。”

皇后没有让她们起身。

她就那样看着她们，许久，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熹贵妃，祺嫔。”

“真是稀客啊。”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皇后的那声轻笑，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祺嫔的膝盖有些发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皇后。

没有了往日的雍容华贵，没有了母仪天下的威严，只剩下一种被逼入绝境后，淬炼出的，玉石俱焚般的锋利。

甄嬛却依旧站得笔直，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许久不见，娘娘清减了。”她开口，语气平和得像在拉家常。

“托你的福，死不了。”

皇后扯了扯嘴角，目光终于从祺嫔身上移开，落回到甄嬛脸上，“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今天带着她来，是想看我如今有多狼狈，好回去下酒吗？”

“娘娘说笑了。”甄嬛直起身子，仿佛没有听到她话里的讥讽，“臣妾今日来，是奉了皇上的口谕，来给娘娘送一份大礼的。”

“大礼？”皇后挑了挑眉，眼中满是嘲弄，“是你亲手熬的鹤顶红，还是祺嫔新制的断肠散？”

祺嫔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皇后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完全不留情面。

甄嬛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缓缓走到殿中。

“都不是。”

她看着皇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臣妾是来告诉娘娘，皇上感念您多年夫妻情分，又念及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功勋，特准臣妾，将四阿哥弘历，记在您的名下。”

“从今往后，他便是您的儿子，是名正言顺的嫡子。”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殿内炸响。

剪秋猛地抬起头，眼中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祺嫔也愣住了，虽然她早就知道了计划，但此刻亲耳听甄嬛说出来，还是感到了巨大的冲击。

皇后脸上的嘲弄表情凝固了。

她死死地盯着甄嬛，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