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将近,天越来越冷。
紫禁城下了第一场雪。
雪花从天上飘下来,给红墙黄瓦盖上了一层白色。
宫里因为冬至大典,气氛也变得严肃起来。
皇后要亲自主持大典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
人人都知道,这是皇后在宣示自己的地位。
景仁宫里,礼部和钦天监的官员进进出出,几乎没断过人。
一道道旨意从景仁宫发出,分派到各宫。
安陵容也接到了一份。
旨意上说,冬至大典那天,她负责“掌香”。
掌香,就是在祭天的时候,给皇帝和皇后递檀香。
这差事听着简单,其实是个坑。
宝鹊拿着仪程单子,急得不行。
“主子,这上面说,掌香的人从大典前三天就要沐浴斋戒,不能吃肉,也不能用任何香料。”
“而且大典那天,要在天坛跪一个时辰,捧着香盒不能动。”
“天这么冷,跪一个时辰,腿不就废了吗?”
“皇后娘娘这摆明了是为难您!”
安陵容坐在暖榻上,捧着手炉,脸色很平静。
“她不为难我,我才觉得奇怪。”
她接过单子看了一遍。
上面用红笔标了一行小字:
“香盒是前朝贡品,紫檀木做的,有十多斤重,必须双手平举,表示虔诚。”
十斤重的盒子,平举一个时辰。
别说妃嫔,就是壮实的太监也做不到。
“主子,这可怎么办?”宝鹊快急哭了,“到时候您手一抖,香盒掉地上,就是‘大不敬’的罪名!皇后正好抓您的错处!”
安陵容把单子放到一边,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开。
“她就是想看我手抖,想看我在皇上和文武百官面前出丑。”
她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
“她以为用祖宗规矩就能治我。”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眼神一冷。
这几天,她能感觉到皇后那边已经布下了网。
不光是冬至大典的事,她派去皇子所的宫女,都被找借口赶了回来。
送去的吃的,也被皇后以“斋戒期,皇子也要守礼”的理由退了回来。
皇后正一步步地收回她的权力,孤立她。
“宝鹊。”
“奴才在。”
“去把那件火狐皮的大氅找出来。”
“是。主子怕冷吗?”
安陵容摇摇头。
“我不是怕冷。”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花。
“我是怕冬至那天的雪不够大,烧起来不好看。”
宝鹊完全没听懂,但也不敢多问,赶紧去找衣服了。
安陵容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
雪花在她手心很快就化了。
冰凉的感觉让她脑子很清醒。
皇后想用一场规规矩矩的仪式来打压她。
那她就把这场仪式,变成一场谁也收不了场的表演。
她要让所有人看看,所谓的祖宗规矩,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根本没用。
斋戒的日子很快到了。
重华宫的饭菜变得很清淡。
安陵容却不在意,每天照样弹琴、看书,好像之后要被为难的人不是她。
皇上来看过她几次。
见她瘦了点,很心疼。
“这些规矩太麻烦了。”皇上皱着眉说,“朕去跟皇后说,给你换个差事。”
“皇上别去。”安陵容马上拦住他。
“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皇后娘娘也是按规矩办事。臣妾要是搞特殊,会让娘娘和皇上为难的。”
她越是懂事,皇上心里对皇后就越不满。
“你总是这样。”皇上握住她的手,感觉有点凉。
“委屈你了。”
“能为皇上和祖宗祈福,是臣妾的福气,不委屈。”安陵容轻声说,眼神很真诚。
皇上看着她,更心疼了。
他没再多说,只是让苏培盛给重华宫多送些最好的银骨炭。
皇上走后,安陵容脸上的温顺表情立刻没了。
她走到那盆紫蝶兰前。
兰花还是开得很妖异。
她轻轻摸了摸一片花瓣。
*【法则:赋予此花瓣,‘引火’之性。】*
她摘下那片花瓣,用手帕包好,贴身放着。
然后,她又动了一个念头。
*【法则:修正我的身体,使其感觉不到寒冷与疲惫,力量增强三倍。】*
一股暖流传遍全身。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寒意和疲惫都消失了,力气也变大了三倍。
她深吸一口气,外面的冷空气对她再没影响。
冬至大典。
她准备好了。
她不只要稳稳捧住那个香盒。
她还要给皇后,给整个紫禁城,送一份大礼。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安陵容看着漫天飞雪,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有点期待,冰冷的雪遇上炙热的火,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