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皇帝也皱起了眉头。
皇后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李道长,眼神里带着一丝问询与厉色。
李道长冷汗涔涔,连忙上前拉住狗,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想重新引导。
可那黑犬却像是着了魔,完全不听他的指令,只是一个劲地对着宫外狂吠。
“皇上!”
一直沉默的江澄训,此刻忽然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臣,京城卫戍统领江澄训,恳请皇上准许臣率禁军,随神犬出宫搜查!”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皇帝。
“妖邪之物,一日不除,便一日是心腹大患!无论它藏在宫内还是宫外,臣都誓要将其揪出,以保陛下圣安!”
他的话,将了所有人的军。
皇后此刻若出言阻止,便是心虚。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出由她亲手导演的大戏,朝着一个完全失控的方向,狂奔而去。
皇帝盯着那只狂吠的狗,又看了看一脸忠勇的江澄训,最终一拍龙椅扶手。
“准奏!”
他厉声道:“江澄训,朕命你即刻点齐人马,跟着这只狗!无论它带你们去哪里,就算是王公府邸,也给朕搜!朕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狗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臣,遵旨!”
江澄训领命,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殿门。
殿门轰然打开,夜风灌入。
江澄训带着李道长和那条依旧在狂吠的黑犬,消失在夜色之中。
太和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寿宴,此刻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皇后重新坐回座位,端起酒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缠住了她的心脏。
安陵容低着头,用袖口掩着唇,轻轻地咳嗽了两声,仿佛被风呛到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袖口之下,她的嘴角,正缓缓上扬。
风,已经吹出去了。
现在,就等着看,这阵风,会带回一个什么样的惊雷。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殿中的气氛,从诡异,变成了焦灼。
皇帝一言不发,面沉如水,只是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皇后的心上。
终于,一个禁军校尉,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满头大汗。
“启禀皇上!”他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江……江大人让属下回来禀报,神犬……神犬带着他们,一路冲到了都察院左都御史,张廷栋大人的府邸!”
“什么?”
皇帝猛地站了起来。
满殿哗然。
张廷栋?
那个素来以刚正不阿,忠君爱国自居的言官之首?
皇后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张廷dontg是她的人,是她安插在前朝最重要的一把刀!
怎么会是他?
“搜!给朕仔细地搜!”皇帝的怒火已经彻底被点燃。
校尉咽了口唾沫,声音更颤了:“回……回皇上,已经搜到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黄布包裹的东西,高高举起。
苏培盛连忙上前取过,呈到御前。
皇帝一把扯开黄布。
里面,是一个做工粗劣,神情狰狞的木偶。
木偶的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
“皇上息怒!”
“皇上息怒!”
满殿的宗亲大臣,乌压压跪倒了一片。
皇帝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木偶。
“这……这是什么?”
“回皇上……”校尉的声音细若蚊蝇,“这……这木偶是在张大人府上马厩的草料堆里发现的……上面……上面刻着张大人自己的生辰八字……”
刻着张廷栋自己的生辰八字?
众人又是一愣。
这是什么操作?自己诅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