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年眉头紧锁,满脸凝重,他一向玩世不恭,极其油滑,如今有了难色,看来事情不妙。
“小言公子说只能帮你逃命,但这事估计现在已经人尽皆知了,您是活不过来了。”王启年说道
自编自演,自作自受,这是言公子的原话儿。
“他的意思是我从此只能当影子,默默无闻地活着是吗?”
范闲的身子还很虚弱,多亏了那颗保命丹,庆国宫廷不传的秘方,郡主临行前偷偷给的,续了这一条命。
范闲摸着伤口,厚厚的纱布,里面还在渗血,他昏迷了两天两夜,这笔账一定要算。
“大人,事无绝对,不过眼下,咱们不宜张扬,等事情过了,再请院长想办法。”王启年劝道。
范闲摇摇头,“我要回京都,要娶婉儿,我跟她说过的,她还能等多久,不出半年,陛下也许会重新指婚。”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这人有了爱,有了牵挂,就会不理智。
“可是大人,事已如此,这时候回去,就是欺君,难道说您死而复生,去地府溜达一圈又回来了?”
范闲的眸子亮了又亮,那也不是不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这辈子不坐以待毙。
王启年苦笑了,他很了解他的大人,兵出奇谋,独树一帜,看来又得疯一把。
“那我劝你还是算了吧,范闲才逃出生天,就别往死路上走,陛下再纵容你,这次也很难饶你,欺君之罪,这是死罪,你不要以为有背景,就能没事。”
言冰云拿着一包换洗衣服进来,扔给王启年一个瓷瓶,王启年满脸不解。
“上好的金疮药,家父让人捎来的,看住你们大人。”
范闲披上白色的中衣,半躺半卧,“小言公子,你这是担心我?”
“我担心你节外生枝,再惹麻烦,把药喝了,等你能下地了,就悄悄离开,马匹盘缠我都准备好了。先出去躲躲,避开耳目,在做计较,我回去自然禀告院长、范尚书、林相,他们定然能保你无事 。”
范闲与言冰云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言冰云是个高岭之花,与他的性子截然相反,沉默寡言,心思缜密,果决狠辣。
今日,一反常态,与他说了这么多话,其实他挺感动的。
“你笑什么?你这个人就是自视甚高,他们的争斗不是一日两日,京都的水深得很。既是监察院提司,就该思虑周全,伺机而动,别轻易掺和进去。”
范闲收敛笑意,频频点头,乖巧无比地端起药,一饮而尽,然后被药苦成了苦瓜。
看着范闲苦的变形的脸,扭曲的表情,言公子莞尔一笑,那真是朗月入怀,茂松展颜,潇潇疏疏,踏月流星。
“活该。”言冰云笑骂道。本来是要分三碗的,他只熬了一碗,良药苦口利于病。
“外面的事,还得有劳你,你总往我这跑,你的婉儿不会怀疑吧?”范闲调侃幸灾乐祸的言公子。
言公子本能地回避了,沈婉儿听说范闲死了,整整一天都没说哈,魂不守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