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暗巷里,沈小姐玉容娇颜,美人落泪,楚楚可怜,见之伤心。
她不明白言冰云为何要如此绝情,她自然知道两国大战,已是仇敌,他们之间如同深渊天堑不可逾越。
她若是当年便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定然会让锦衣卫抓捕他。
可那一年灯火三千,花开满城,车马悠悠,行人如织,他们偶然相逢,转瞬分离。
他是信步闲庭吟诗猜谜的俊俏公子,她是掀开帘子偷看繁花的小姐。
茫茫人海,那一顾倾人城,她把他记在了心里,如今想来,也不知道是机缘巧合还是蓄意接近。
水落石出,真相大白,她如同五雷轰顶,她本该深明大义,割舍儿女情愫,斩断与他的孽缘。
然情根深种,不可自拔,她痛的几乎无法呼吸。她今天来不是为了再续前缘,不是指望还能有什么以后。
她只是想来见一面,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今是昨非,往昔不可追,未来不可期,她要与她的爱慕作别。
可他偏偏冷言冷语,让她去害自己的亲哥哥,以此来换取他的垂怜。
她就算再怎么不堪,也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去害自己的兄长。
沈重走过来,其实他一早就在这附近了,这个丫头,他猜到她会来看那个言冰云。
“你糊涂,不该来看那个言冰云。”沈重痛心疾首。
沈姑娘转过身,发现哥哥在那里,更加伤心,泪珠不停地落下来。
“哥……”她的小脸惨白,满是泪痕,眼睛已经肿了起来。
沈重看着心疼不已,却也无计可施,只得叹息道:“我不是不愿你去寻良人,可是他不行,他会害了你的终身啊。”
“哥你别说了,刚才是最后一次了,我会把他从心里一点点挖出来。” 沈小姐痛苦地说道。
沈重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说狠话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这个言冰云,真是个没良心的。好了,不哭了,我让人送你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忘了他,天下好男子多的是。”
沈重挥手招来最信任的下属,叮嘱了几句,由他带队护送沈婉儿回去。
沈小姐身心俱疲,在婢女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回府去了。
沈重掐着腰,向外走了十几步,然后抬头看着矮墙,冷笑道:“明人不做暗事,范大人看戏看了半天,出来吧!”
俄而,一个灰白色的影子飘然翻墙落地,此人正是出来散心的范闲。
他背着双手,气定神闲地跟沈重打招呼,好似多年未见的老友。
“你回去告诉言冰云,让他别打我妹妹的主意,否则……”沈重威胁道。
“唉,沈大人此话差已,应该是令妹在打言公子的主意。不过你放心,她那样伤心怕是不会再来了。”范闲一语点破,丝毫不惧他的威胁。
沈重与他擦身而过,扬长而去,他知道脸撕破了,必有一场大战 。
要不说,人什么债都能欠,唯有这情债,那是几辈子都还不清的。
他怜惜沈小姐的芳心错付,他怜惜言冰云的身不由己,即便是沈重,他抛开立场,还是挺欣赏其手段与能力的。
可是政治是无情的野兽,毫无情义与信义可言,政敌就是政敌,一辈子也不能成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