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前,嬿婉专注地看着凌云彻的眼睛,“云彻哥哥,我等了你好多年,你说过会救我,可你救我了吗?娴贵妃说会帮我,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我被凌辱多年?”
“每次与你相见,你的嘴里总是提起娴贵妃,你总夸她好。我现在真是有些看不清,你究竟爱的是我还是她了。”
“唉,也罢。云彻哥哥,今日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唤你。日后,我便是皇上的妃嫔了,我会慢慢忘了你,然后全心全意去爱皇上。”
“凌侍卫,再见。”
凌云彻被嬿婉的话震动心魄,看着嬿婉转身离开,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挽留。
但他最终也只是伸出手,在即将拉住嬿婉之前犹豫了。
丝滑绸缎制成的宽大袖口从他手里滑落,紧接着是一点温热落在他的虎口。
凌云彻像是被烫了一下,伸出的手瑟缩着。
他愣愣地盯着虎口的一滴水,在意识到那是什么时,他日渐混沌的脑子清醒了过来。
嬿婉……
“又在为那个人伤心啊?”
不知呆坐了多久,直到听到熟悉的声音,凌云彻才回过神来。
凌云彻看到尊贵的娴贵妃娘娘竟然坐在自己身边,忙起身就要行礼,却被如懿伸手按了回去,“坐着吧。”
闻言,凌云彻起身不能,只得坐在台阶上。
如懿细细看着他的表情,樱桃般粉嫩的唇瓣嘟起,已经三十左右的年岁竟透露出几分孩童般的天真,“那样的人,不值得你为她伤心。这次可别又整日喝酒,意志消沉了,你也应该像她一样为自己打算才是啊。”
凌云彻垂着头,感受着一阵一阵的微风,才发现他和娴贵妃的距离有些过分地近了。
嬿婉的话在他脑海里盘旋,凌云彻才惊觉他和娴贵妃的相处竟有些暧昧。
凌云彻眉头微蹙,隐隐觉得不妥。
他站起身,恭敬地朝如懿行了礼,“娴贵妃娘娘,微臣知道了。”
如懿有些不满地嘟起唇,“让你坐,你起来干嘛?”
凌云彻拱手行礼,“微臣不敢。”
如懿有些生气,她没想到与自己交好的凌云彻,今日与她如此生疏。
她也站起身,踩着脚下高跷一般的马蹄底,摇曳着腰肢走到他跟前。
如懿手里捏着的扇子敲了一下他,意有所指,“是不是魏嬿婉和你说什么了?她那样的女人,不值得你的真心。”
凌云彻恍惚了一刻,本就蹙起的眉头拧得更紧。
他的心底一道声音不停响起——
魏嬿婉背叛了你!
魏嬿婉背叛了你!
……
嬿婉她,背叛了我……
神思恍惚之间,凌云彻点头,低声呢喃,“是,魏嬿婉背叛了我,都是她的错……”
如懿这才满意点头,一对儿展翅欲飞的眉毛弯出喜悦的弧度,“是嘛,你想明白就好。”
凌云彻这才回神,他苦笑摇头,“嬿婉追求权势,是微臣没用,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她离开微臣也是情理之中。”
如懿捏着团扇,狡黠地眨巴眨巴眼睛,“御前侍卫如何?”
凌云彻暗藏惊喜的眼眸望向如懿,有些迟疑,“微臣是下五旗,当不了御前侍卫。”
如懿捏着扇子给自己扇风,颇有几分人淡如菊的美好,“你放心,只要你忘了御前那个人,本宫可以帮你。”
凌云彻看着如懿眼里的得意和信誓旦旦,心里蓦地攀上几分别扭之感。
他张嘴就要拒绝。
但在话出口的前一秒,凌云彻心底一切异样的感觉瞬间消退。
“微臣,谨遵娘娘教诲。”凌云彻行了大礼,应下了如懿的条件。
如懿眼中浮现欣慰,戴着护甲的手指弯出美丽的弧度,似在为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事而高兴。
二人含情脉脉地对视着,而嬿婉也来到了养心殿前。
她故意无视了不远处的进忠,抬头望了眼恢弘的匾额。
进忠看着她款步而来,便扭过头去不看她。
他长身玉立地背手端着谱,等嬿婉唤他,但余光却牢牢锁定着嬿婉。
但他等了那么好几息的时间,嬿婉就是不叫他,自顾自地瞧着那冷冰冰的匾额。
进忠本还想端几分姿态,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身侧的进保似要有动作。
他目光一厉,瞪了一眼进保:带炩主儿去围房的活儿是我的,抢什么抢!
在进保摸不着头脑的懵逼中,进忠转身就勾起笑,走近嬿婉。
他朝嬿婉打了个千儿,“魏答应,去围房更衣吧,皇上在寝殿等着您呢。”
进忠的话体面得无可挑剔,但嬿婉与他相处了那么多年,自然听得出语气里的阴阳怪气。
嬿婉唇边的笑又真切了几分,这才收回视线,看向进忠,“好啊,麻烦进忠公公带路。”
进忠见她没有察觉自己生气,心里那股火又噌噌往上飙了数丈。
但他又舍不得对炩主儿撒气,只好把一切的火都烧到凌云彻身上。
死东西,本公公迟早要切了你的根儿!
进忠弯腰走在嬿婉身侧,宽大的帽檐将他的神色遮掩。
但离得近的嬿婉,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不满和阴郁,和想搞事的蠢蠢欲动。
进忠脚下越走越快,嬿婉心里暗笑,也加快了步伐。
两人走得快一些,当他们来到围房之际,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们还离得有些远。
进忠做了个请的动作,让嬿婉进殿内沐浴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