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激动地掏出手机:
小小龙套。我得马上通知大伯二姑他们,咱们得在酒店办个庆功宴!
他边拨号边抹眼睛:
小小龙套。我就知道我闺女最出息!
那天晚上,家里挤满了闻讯赶来的亲戚。
姑姑带来一个三层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着"状元及第";班主任王老师特意登门道贺,说这是学校近五年来最好的成绩;连平时严肃的爷爷都喝得满脸通红,塞给她一个大红包。
宋清欢记得自己穿着那条浅蓝色连衣裙,被众人围在中间。闪光灯不断亮起,她笑得脸颊发酸。
母亲一直站在她身旁,每当有人夸赞,就会温柔地捏捏她的手心…
小小龙套欢欢?怎么发呆呢?
林月华的声音将宋清欢拉回病房。
糖醋排骨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消毒水的气味不知何时被饭菜香取代。
宋清欢怔怔望着眼前的女人——眼角的细纹,鼻尖上的黑痣,右手拇指上那个切菜留下的小疤——和记忆中那个喜极而泣的母亲完美重合。
可为什么这些记忆像是蒙着一层纱?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Minnie我现在在干什么?
小小龙套你现在可是传媒大学的骄傲呢。
林月华用纸巾擦拭着宋清欢嘴角的酱汁,眼里闪着自豪的光:
小小龙套新闻媒体专业大三学生,上学期还拿了奖学金。
宋清欢手中的筷子顿在半空。大三?奖学金?这些词像钥匙,突然打开了记忆深处的某扇门——
高中教室的电视屏幕上,马嘉祺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击中对手头部,裁判举起他的手宣布胜利。
十七岁的宋清欢坐在第一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那个汗水晶莹的少年。
他笑起来很好看,领奖时总会先把奖牌挂到教练脖子上。
Minnie我...
宋清欢刚开口,更多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她偷偷把马嘉祺的比赛照片夹在课本里;她在笔记本上画满他各种角度的侧影;她甚至注册了一个微博小号,只关注他一个人。
高二那年市里举办跆拳道表演赛,她逃了补习班去看,坐在最前排举着自制的手幅...
小小龙套你从小就梦想当记者。
林月华的声音继续传来,却与宋清欢的记忆产生奇妙的重叠:
小小龙套记得你高中时写的校园新闻还获过奖...
宋清欢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不,不是这样的。
她加入校报只是因为马嘉祺的母校采访过他这个栏目,她拼命练习写作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自采访他。选择传媒大学,选择新闻系,全都是因为——
Minnie马嘉祺...
这个名字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从宋清欢唇间滑出了,轻得像一声叹息。
林月华正在盛汤的手突然顿住,汤汁洒在桌面上。
小小龙套你...还记得要采访他的事?
她抽出纸巾擦拭,眼神闪烁不定。
宋清欢盯着母亲慌乱的手指——那里沾着一点汤汁,正在微微发抖。
她突然意识到,母亲根本不知道她对马嘉祺的痴迷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