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合：从冲突到默契

摄影棚的灯光像永不疲倦的太阳，烤得人后背发黏。丁程鑫攥着剧本的手指泛白，刚结束一场情绪爆发戏，胸腔里还翻涌着阿哲的绝望，导演喊卡的声音像隔了层玻璃，模糊不清。

“丁老师，喝点水？”场务递来保温杯，被他挥手挡开。他盯着角落里补妆的马嘉祺，那人正垂着眼听化妆师说话，侧脸在柔光板下显得格外温顺——像极了电影里文宇伪装出的模样。一股莫名的烦躁窜上来，丁程鑫突然开口：“马嘉祺，你刚才的反应太淡了。”

马嘉祺抬眼，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闪粉：“文宇在那种时候，不会有太外放的情绪。”

“可他是个人！”丁程鑫声音陡然拔高，惊得周围人都停了动作，“被阿哲那样戳痛处，他怎么可能一点波澜都没有？你到底有没有真的走进这个角色？”

马嘉祺捏着粉扑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丁程鑫，表演不是只有嘶吼一种方式。”

“总比你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强！”

争执在导演的调解下不了了之，但那层紧绷的薄膜明显更厚了。直到两周后的雨夜戏份，矛盾以另一种方式炸开。

那场戏要拍文宇被混混围堵，阿哲冲出来替他挡棍子。道具组准备的橡胶棍不知被谁换成了实心木杆，当那根棍子带着风声砸向丁程鑫后背时，他听见自己闷哼的声音，也听见了马嘉祺变调的喊声。

预想中的疼痛没落下，后背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马嘉祺死死抱着他滚到地上，胳膊肘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丁程鑫抬头时，正看见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和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罕见的慌乱。

“你疯了？”丁程鑫挣扎着坐起来，才发现马嘉祺的手臂被划开道口子，血正顺着袖口往下滴。

马嘉祺没看伤口，只是抓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话没说完，就被对方眼里的后怕堵了回去。那不是文宇的情绪，是马嘉祺自己的。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很冲，丁程鑫替马嘉祺包扎伤口，指尖触到对方紧绷的肌肉时，听见他倒吸冷气的声音。“很疼？”

“还好。”马嘉祺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帘上，“以前被高空坠物砸到过，看到有东西飞过来，身体会先做出反应。”

丁程鑫动作一顿。他想起网上零星的报道，说马嘉祺刚出道时遇过片场事故，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不敢拍动作戏。原来那些看似淡漠的疏离，藏着这样的阴影。

“那天在会议室，”丁程鑫低声开口，“我说你没走进角色，是我太武断了。”

马嘉祺转过头，灯光在他瞳孔里投下细碎的光斑：“你最近总把阿哲的戾气带出来。”他顿了顿，补充道，“前天收工，我看到你在停车场对着树发呆，嘴里念叨的是阿哲的台词。”

丁程鑫捏着纱布的手紧了紧。他确实快分不清自己是谁了，粉丝期待他突破转型，公司催着他拿奖，他把所有压力都押在阿哲这个角色上，好像演活了他，就能证明自己不止是个靠脸吃饭的偶像。

“他们都说我太顺了，”丁程鑫自嘲地笑了笑，“出道即巅峰，哪懂什么叫挣扎。可谁规定张扬的人就不能有撑不住的时候？”

“我也一样。”马嘉祺的声音很轻，“所有人都觉得我该是稳重的、内敛的，每次采访都要提醒自己别说错话，连笑都要算好弧度。”他看着丁程鑫，眼里有了些真实的温度，“有时候觉得，文宇和阿哲，更像我们不敢活成的样子。”

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窗，像首温柔的催眠曲。丁程鑫看着马嘉祺手臂上的绷带，突然想起刚才对方扑过来时，发梢蹭过他脸颊的触感。

“明天那场浴室对峙戏，”丁程鑫忽然说，“我觉得文宇可以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眼泪砸在瓷砖上，自己都没察觉的那种。”

马嘉祺愣了愣，随即轻轻点头：“阿哲的台词，可以再碎一点。就像有话想说，又被自己咽回去了。”

窗外的闪电亮起来，照亮两人眼底的默契。丁程鑫低头系好纱布，指尖不经意擦过马嘉祺的皮肤，像触到一簇微弱的火苗，不烫，却足够暖。

或许磨合从来不是变成对方的样子，而是在碰撞里，终于看清了彼此藏在坚硬外壳下的，那些柔软的、需要被小心呵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