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口无遮拦

却说次日清晨，贾英依着旧例，用过早膳后，便往城外河边遛马去了。待日至中天，方缓辔回城。

且说这城中大道，此刻正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但见男女老少穿梭如织，好不热闹。

虽说闺阁女子向来讲究足不出户，然市井之间，为谋生计，哪还顾得上那些个陈规旧矩。

但见不少妇人姑娘，皆以头巾覆面，手提篮筐，步履匆匆。更有那伶俐女子，或在街边小摊，或在店铺门内，帮衬着家中营生，倒也自成一番市井风情。

贾英牵着马，正慢悠悠地走着，行至一座戏园前，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哟，这不是英哥儿吗？”

贾英闻声回首，只见一人摇摇晃晃走来，不是别人，正是那呆霸王薛蟠。

但见薛蟠一身酒气，脚步虚浮，身后还跟着几个衣着艳丽、举止妖娆的小厮。

薛蟠眯着眼，咧嘴笑道：“英哥儿，这是打哪来呀？”

贾英淡淡应道：“不过是随意走走。”

说起贾英与薛蟠，也不过半月前，曾一同去教坊司玩乐。但那次不过是各怀心思，自那以后，二人再未相见，平日里也并无深交，不过点头之交罢了。

薛蟠凑上前来，打着酒嗝道：“英哥儿，怎的许久不见你去教坊司消遣？”

贾英随口敷衍道：“那教坊司岂是能常去的？便是想去，也得有银子傍身不是。”

在贾英看来，教坊司不过是有需才去之处，平日里还需专注正事。

薛蟠却浑不在意，在他眼里，银子不过是身外之物，还以为贾英是手头紧，便豪爽道：“英哥儿，咱们好歹也是亲戚，你若缺银子，尽管言语。”

贾英闻言，心中暗忖，这薛蟠出手如此阔绰，果真是薛家富贵，非比寻常。当下便婉拒道：“多谢薛大叔好意，银子我尚有，不劳挂怀。”

那薛蟠借着酒劲，竟一把搂住贾英的肩膀，笑道：“说什么客气话，走，随我去见见世面，认识些新朋友。”

贾英瞧着那几个小厮，便知薛蟠所言何事。原来这大周朝，盛行“男风”，那些大户人家，家中多养着伶人小厮，以供消遣。

贾英心中不喜，皱了皱眉，伸手轻轻一推。不想薛蟠本就脚步虚浮，被这一推，竟踉跄着摔倒在地。

身后小厮见状，慌忙上前搀扶，口中连连问道：“薛大爷，您可安好？”

薛蟠被扶起后，晃了晃脑袋，想起方才之事，顿时恼羞成怒，瞪大双眼，脖颈一梗，嚷道：“好你个贾英，我好心相邀，你竟敢推我！”

贾英本不欲理会，转身便要离去。 哪料薛蟠酒意上头，只道贾英因曾面圣，便目中无人。

想起先前贾英诋毁他心中女神之事，旧账新恨一并涌上心头，顿时露出呆霸王本色，破口大骂：“别以为见过皇帝老儿便了不起，我告诉你，便是皇帝亲临，今儿个我也得教训教训你！”

贾英听闻此言，神色骤冷。这薛蟠，喝了几杯黄汤，竟不知天高地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圣上如此不敬。

要知道，在这皇权至上的世道，对圣上言语不敬，可是大不敬之罪，论起罪来，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薛蟠见贾英神色冷峻，还以为吓住了他，得意地“嘿嘿”一笑，正欲再嘲讽几句。

不料贾英猛然上前，“啪”的一记耳光，重重扇在薛蟠脸上。这一巴掌力道十足，直把薛蟠扇得头晕目眩，捂着脸惨叫一声：“哎呦……”嘴角瞬间渗出鲜血。

“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贾英怒斥道，“竟敢对圣上如此无礼，当真不要命了！”

薛蟠这才如梦初醒，想起自己方才所言，心中也不禁有些发怵。

贾英正欲再教训薛蟠，忽瞥见人群中一道熟悉身影，神色不由得一怔。

心中正自诧异间，怒火更盛，抡起拳头，对着薛蟠面门便是狠狠一击。只听“砰”的一声，薛蟠被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薛蟠的小厮们见状，哪能眼睁睁看着主子受辱，纷纷叫嚷着扑向贾英。

然这些小厮平日里不过是混饭吃，哪有什么真本事，三两下便被贾英打得东倒西歪。只是贾英虽武艺高强，却也架不住人多，不免也挨了几拳，好在并无大碍。

贾英冷冷俯视着瘫在地上的薛蟠，薛蟠早已吓得面色惨白，结结巴巴道：“英哥儿，你……你这是作甚？”

贾英并不答话，拳脚如雨点般落下，直打得薛蟠哭爹喊娘。末了，更是一把将薛蟠提起，左右开弓，耳光声响彻街道。

可怜薛蟠，此时已是满脸红肿，几颗门牙也被打落，模样凄惨至极。

正打得热闹间，人群中走出一位身材魁梧的汉子，上前拱手道：“贾公子，我家主子有请。”

贾英闻言，这才停手，提着奄奄一息的薛蟠，问道：“那这些人如何处置？”

汉子恭敬回道：“公子但请放心，小人自会料理。”

贾英点了点头，随手将薛蟠丢在地上，随着那汉子离去。

众人见此，也只是围在一旁，指指点点，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这场闹剧，也渐渐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