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
待谢必安范无救向李承泽说明情况之后。
李承泽的书还盖在脸上,他罕见地沉默了一会,时间长到谢必安和范无救都以为他睡着了根本没听见他们说话。
就在谢必安和范无救眼神交换,来回打太极示意“你再说一遍”“不行,还是你说吧”很多次之后,李承泽的手终于动了动。
当然他第一个动作也在两个侍卫意料之中。
他随手把书从脸上拿过,抛到一边,人也跟着坐起来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范无救手刚伸出去,书已经飞出去了。
……
就算不是孤本,也不能这么扔啊殿下。
范无救在心里默默嚎了一句。
范无救想起了刚才那个裂了的玉杯。
背着刀的读书人捡起书,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放回桌上。
李承泽白了他一眼,站直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道。
“言家小姐?言家哪个小姐?”
“应当是言家亲出的三小姐,言冰月。”
范无救接话道。
谢必安和他对视一眼,很默契地补充道,“言家二小姐在马车外边。”
“言冰月……”
李承泽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是陛下召见,自然该去,无救,和我一起。”
“是,殿下。”
谢必安见殿下没提自己,以为殿下还在生气,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还没等他想好措辞,李承泽看向了他,“必安。”
谢必安眼睛亮了亮,“属下在。”
“你去宫里,听听消息,赶在我进宫之前,给我回话。”
“是。”
快剑说完就转身消失不见了。
“殿下这是……”
对上范无救略带困惑的眼神,李承泽笑道,“自然是,有备无患。”
“殿下英明。”
“行了,收拾一下,别叫人家小姐等急了。”
李承泽漫不经心冲范无救挥挥手。
“好嘞殿下。”
府外。
祝青崖坐在马车前,手摸着缰绳,耐心地等着。
言冰月毕竟年纪小,家里宠着,没见过什么世面,确实是有些怕,也不好意思探头看外面,便时不时地在车内喊阿姐,和她说上几句话,只是这回她还没喊,便听见外面动静,阿姐似乎下了马车,正和人打招呼。
想来是二殿下过来了。
是了,祝青崖坐在马车上,往二皇子府里面瞄了一眼,远远地便瞧见李承泽和范无救过来了。
她脚步轻盈,跳下马车,等来人走近,方弯身恭敬作揖道:“小女祝青崖,见过二殿下。”
在姑娘面前,李承泽还没那么大架子,自然是弯眸流露出淡淡笑意叫她免礼。
两人一时也无话可说,祝青崖便直起身开口叫他进去坐。
李承泽当然知道言冰月在里面,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不太想进去。
可能他也觉得尴尬吧。
李承泽接触的姑娘并不多,这言家三姑娘坐在马车里不肯出来,想来也是怕生的。
这样想着,李承泽对祝青崖说道:“孤男寡女,也是从未见过,只怕有些不合礼仪。”
他没明说,祝青崖却听懂了。
不想和冰月坐一个马车是吧。
祝青崖挑眉,看着李承泽,一时有些弄不清楚他要耍什么花招。
祝青崖见过李承泽,不止一次,因着兄长与范闲交好的缘故,李承泽那点事,她多少也知道一些。
瞧着眼前这位二皇子殿下,倒是漂亮,穿着打扮也是精致,若是叫冰月见了,保不准也会喜欢。
就是……为人处事的手段未免有点阴狠了。
别的还好说,若真是赐婚,只怕冰月日后是要受他欺负的。
秉持着一切为妹妹考虑的原则,祝青崖决定暂时顺应这位贵人的意思。
“那依殿下看,该如何安排?”
祝青崖微笑着看他。
“既如此,不如二小姐也到马车里去,这车啊,我来驾。”
李承泽敢说,祝青崖可不敢苟同。
且不说这位贵人会不会驾马车,便是会,哪有让皇子给官家小姐驾车的道理。
见祝青崖犹豫,李承泽倒是很直接,“二小姐,请。”
祝青崖无语地看他一眼,福身行礼连带一句“多谢殿下”,便上了马车,掀了帘子钻进去,在言冰月看见李承泽之前,把帘子放下去了。
言冰月瞧见车帘动了,心跳乱了一拍,抬头见是阿姐,默默松了一口气。
凑过去抱住阿姐胳膊,撒娇道,“阿姐,你来陪我了——”
“是啊,二殿下让我进来的,他要亲自驾车。”
其实祝青崖这句话真的有点咬牙切齿了,但言冰月没听出来。
“噢——”言冰月乖乖点点头,下一秒就往车帘跟前凑,“那我能看看他长什么样吗?”
祝青崖:?
拉住她了。
“冰月,咱们好歹也是官家小姐,得有点规矩。”
其实祝青崖也就是怕妹妹一眼就爱上李承泽了。
虽然可能是早晚的事。
不过能晚一点是晚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