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五月的北京。
你手里攥着刚买的茉莉花串,香气混着胡同里飘来的炸酱面味。
本来是临时起意的旅行,范丞丞在视频里挑眉。
范丞丞“跑那么远干嘛?想北京爷们儿了?”
你当时把抱枕砸过去,嘴上说去吃卤煮,心里却晃过个身影
……
拐过弯就撞见个熟悉的背影。
卡其色工装裤,黑色短T,正蹲在墙根给流浪猫喂火腿肠。
猫是只三花,胆子小,叼着肉往他鞋边蹭,他伸手挠猫下巴的动作放得极轻,和舞台上的嚣张判若两人。
你脚步顿住,辉子似乎察觉到视线,转过头时,手里的火腿肠掉在地上。
辉子“这不是在韩国的女艺人吗?”
辉子站起身,个子太高,得微微低头才能看清你的脸。
胡同里的光斜斜切过来,在他下颌线勾出层绒绒的金边。
辉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顾酒玖“来玩啊。……你家在这附近?”
辉子“嗯,溜达着过来喂猫。”
他踢了踢脚边的空罐头。
辉子“进去坐坐?”
他往胡同深处偏了偏头,那边有扇朱漆门,门环是两只铜狮子。
辉子“我妈刚炸了糖油饼,热乎的。”
(二)
院子里种着棵石榴树,枝叶快伸到房檐上。辉子妈是个利落的北京阿姨,见了你就拉着往屋里走。
“这就是辉子参加节目里的老师吧?辉子总念叨你!”
你被说得一愣,辉子在后面轻咳一声。
辉子“妈,人是来玩的。”
“玩也得吃饭啊!”
阿姨把一盘糖油饼往桌上端,芝麻香混着面香扑过来。
“快坐快坐,我再去拌个黄瓜!”
屋里的陈设是老北京的样子,八仙桌,太师椅,墙上挂着幅“家和万事兴”。
辉子给你倒了杯酸梅汤。
顾酒玖“你怎么知道我在韩国?”
辉子“这算什么?刷到过你新闻,在首尔开演唱会。”
当时辉子在储物室里亲你,说是要对你负责.
你当时慌的不行,后面知道辉子奶奶去世,连句节哀都没来得及说。
后来在机场看到他发的朋友圈。
黑白照片里,老太太笑得慈眉善目,配文是“奶奶走好”。
你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宿,终究没敢点赞。
……
辉子“想什么呢?”
辉子的声音把你拽回现实,他递过来张纸巾。
辉子“汗都下来了。”
顾酒玖“没什么。”
你擦了擦手心的汗,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红绳。
顾酒玖“这是……”
辉子“我奶奶给编的。”
他转了转红绳,绳结处磨得发亮。
辉子“说能辟邪。”
……
(三)
午饭吃得热闹。
阿姨总往你碗里夹菜,让你多吃点,太瘦了。
辉子在旁边时不时替你挡一下。
辉子“妈,人家不爱吃肥肉。”
席间说起他的本名,阿姨拍着大腿笑。
原来辉子叫吴肇辉。
饭后辉子带你上屋顶。
他搬了把藤椅给你,自己坐在房檐上,两条长腿晃悠着。
远处的鼓楼在树影里露出个尖顶,风里飘来鸽哨声,忽远忽近。
辉子“那天在储物室……对不起啊。”
你捏着藤椅的扶手紧了紧,没说话。
辉子“我那时候……脑子懵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烟,指节泛白。
……
顾酒玖“我知道。”
你轻声说。
顾酒玖“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当时不该跑的。”
他忽然笑了,转头看你。
辉子“跑什么?怕我真负责啊?”
你被他说得脸热,别过头去看石榴树。
辉子“后来找过你。”
吴肇辉声音低了些。
辉子“范丞丞说你回韩国了,手机号也换了。”
你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他真的来找过你……
你想说点什么,却被他打断。
辉子“多大点事啊。”
他摆摆手,从房檐上跳下来,站在你面前,影子把你整个罩住。
辉子“知道你忙,圈子不一样,正常。”
他明明说得云淡风轻,你却看见他喉结滚了滚,像把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北京爷们儿的硬气,有时候就体现在这,再难过,也不肯把委屈挂在脸上。
顾酒玖“那你呢?”
你抬头看他。
顾酒玖“过得好吗?”
辉子“还行,够糊口。”
他蹲下来,和你视线齐平。
辉子“偶尔写点歌,自在。”
他指尖碰了碰你放在膝头的手,像试探,又像确认。
辉子“就是……总想起你。”
(四)
你猛地缩回手,他却没再碰你,只是维持着蹲姿,目光落在你发梢的茉莉花上。
辉子“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糙,没文化,跟你不是一路人。”
辉子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
辉子“舞台上那是装的,其实我私下里……”
顾酒玖“辉子你很好。”
你打断他,声音有点抖。
顾酒玖“真的。”
……
很温柔的小蛋糕。
他愣了愣,像是没料到你会这么说,嘴角慢慢咧开,露出点孩子气的傻气。
辉子“真的?”
你点头,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忽然想起粉丝给他起的外号,忍不住笑出声。
顾酒玖“小蛋糕。”
辉子“什么?”
他没听清。
顾酒玖“我说你还是小蛋糕。”
你笑得更厉害。
顾酒玖“看着凶,其实软乎乎的。”
辉子伸手想敲你脑袋,手到半空又收回去,改成捏了捏你脸颊。
辉子“胡说八道什么?北京爷们儿哪有叫这名儿的?”
他指尖带着薄茧,蹭得你脸颊发痒。你没躲,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那点因为逃避而生的愧疚,忽然被一种陌生的暖意取代。
……
辉子“晚上别走了。”
他忽然说,声音有点急。
辉子“我妈说让你尝尝她做的炸酱面,正宗的老北京味儿。”
(五)
你刚吃完炸酱面,嘴角还留着黄豆酱的咸香。
辉子“慢点走。”
辉子跟在你身后半步,胡同深处有虫鸣,叽叽喳喳的,衬得夜格外静。
顾酒玖“你妈妈做的炸酱面,比外面馆子好吃十倍。”
你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被风吹得软软的。
辉子“她就这点本事。”
辉子笑,声音里带着点得意。
辉子“小时候我爸总说,你妈这炸酱,能拴住我一辈子。”
他顿了顿,忽然伸手,替你把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
这是他今晚第三次碰你。
第一次是递酸梅汤时指尖相触,第二次是在屋顶蹲下来时膝盖碰了你的膝头,这次最久,指腹在耳后停了两秒,才慢慢收回去。
……
走到胡同口的老槐树下,他忽然停住脚。树影婆娑,把灯笼的红光筛得斑斑驳驳,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看着你,没说话,只是喉结轻轻滚了滚,像有话在嗓子眼里打转。
顾酒玖“怎么了?有话想说?”
你仰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那双总带着点狠劲的眼睛,此刻很温柔,看得你心里发慌。
他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半步,站定在你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最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烟味(没抽多少),混着刚才吃饭时沾的酱油香。
辉子“那天在储物室的那个吻不算数。”
?
辉子“太急了,太乱了。”
他低头,视线落在你抿着的唇上。
辉子“我想……重新来一次。”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轻轻扶住了你的后颈,指腹陷进你颈后的软肉里。辉子的脸慢慢低下来。
你抬手,环住他的腰。
他的衬衫很薄,能摸到后背紧实的肌肉。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槐树叶哗哗响,灯笼在头顶晃悠,红光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跳来跳去。
他慢慢松开扶着后颈的手,转而搂住你的腰,把你往他怀里带了带,吻得深了些,却依旧温柔。
直到你喘不过气,他才稍稍退开。
辉子“这才叫……正儿八经的。”
他声音哑得厉害,指尖擦过你发红的唇,耳尖有点红,却没移开视线,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你。
辉子“这才是我想给你的。”
你忽然笑了,踮起脚,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像他刚才吻你那样轻。
顾酒玖“记住了,吴肇辉。”
他愣了愣,随即笑起来,辉子把你搂得更紧,下巴抵在你发顶,声音闷在头发里。
辉子“别再跑了,成吗?”
辉子“我真挺想对你负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