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的零下二十度好冷,你裹紧驼色大衣站在会展中心门口,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风里。
朋友正兴奋地举着两张VIP票晃。
“都说了罗言这次巡演哈尔滨站最炸,你看这队排的!”
队伍从入口蜿蜒到街角,举着应援灯牌的姑娘们跺着脚取暖。
来哈尔滨纯粹是临时起意,朋友知道你认识罗言,软磨硬泡让你陪她来。
进场时暖黄的灯光混着粉丝的尖叫扑面而来,你把围巾往下扯了扯,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舞台中央。
罗言穿着件黑色高领毛衣站在那里,头发长了些。
两年不见,他褪去了少年气的青涩,站在聚光灯下时肩背挺得笔直。
罗言“哈尔滨的朋友,晚上好啊。”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点被冷空气磨过的沙哑,比两年前沉了两个度。
罗言“接下来这首歌,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
是《雪》的旋律,却比冠军赛那晚的版本慢了半拍。
罗言闭着眼,他改了词,尾音拖得很长,台下的粉丝安静下来,只有荧光棒在黑暗里轻轻摇晃。
……
“可是雪啊 飘进双眼 看不见你桥牌的谎言”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你身上,聚光灯跟着扫过来,把你裹在一片暖光里。
朋友在旁边拽你的胳膊,兴奋得语无伦次。
“他看你了!罗言在看你!”
罗言比两年前瘦了些。
改编版的《雪》在钢琴声里收尾时,台下的掌声差点掀翻屋顶。
罗言鞠躬时,目光又往你这边扫了一眼,这次带着点笑意,像是确认了你就在这里。
整场巡演他都很稳,朋友全程举着手机录像,时不时尖叫。
“他今天状态绝了!比专辑里还好听!”
演出结束后,朋友拉着你往后台走,说早就托人打过招呼。
?
这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呢。
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转过拐角就看见罗言靠在墙上打电话,黑色高领毛衣换成了灰色卫衣,浅棕色的头发软乎乎地搭在额前。
罗言“嗯,刚结束……不用等我,我这边有点事。”
他挂了电话转身,看到你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的疲惫瞬间散了大半。
罗言“你怎么过来了?”
顾酒玖“陪朋友。”
你指了指旁边一脸激动的朋友,她正手忙脚乱地掏专辑。
顾酒玖“她是你粉丝。”
罗言“谢谢支持。”
罗言接过专辑签名时,指尖碰到朋友的笔,抬头时目光落在你身上,带着点调侃。
罗言“穿这么少?不怕冻成冰棍?”
你裹了裹大衣,才发现他卫衣领口露出半截红绳,和两年前在练习室看到的那根一模一样。
朋友签完名识趣地说“我去买水”,走廊里顿时只剩下你们俩。
顾酒玖“那首歌…很好听。”
罗言“写给你的。”
他说得直白,没半点犹豫。
罗言的眼里没有了两年前的紧张,只有坦然的温柔。
像哈尔滨的雪,安静地落了满地,却早就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
#顾酒玖“你……一直在等我吗?”
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走到你面前,比两年前更高了些,微微低头就能闻到你大衣上的香水味。
罗言“没等。”
他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下你冻得发红的耳垂。
罗言“只是……忘不掉。”
想起练习室那个吻,想起冠军赛后台他说我很知足了,想起刚才舞台上他唱的歌……眼泪突然在眼眶里打转转。
罗言“小导师你啊。”
罗言叹了口气,伸手把你往他怀里带了带,他的卫衣带着刚演出完的温度,混着淡淡的汗味,让人莫名安心。
罗言“还是这么爱哭。”
你把脸埋在他胸口,没说话。
他的手轻轻拍着你的背,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他却没松开,只是低头在你耳边说。
罗言“再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
朋友拿着水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幕。
罗言把你护在怀里,头抵着你的发顶,像怕你被走廊的风吹跑。
她识趣地退了回去,心里却在尖叫:磕到了!是真的磕到了!
顾酒玖“我要回酒店了,明天的飞机。”
罗言“我送你。”
他拿起墙边的黑色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只露出双眼睛。
罗言“正好,有些话想对你说。”
车里的暖气很足,他开着车,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
罗言“这两年去了很多地方,写了很多歌,”
他目视前方,声音很轻。
罗言“每次站在舞台上,都在想,你会不会也在台下。”
你看着窗外掠过的冰雕。
顾酒玖“我以为你会恨我。”
……
罗言“恨过。”
他承认得坦诚,转头看你时笑了。
罗言“但一想到你可能也在某个地方想起我,就恨不起来了。”
酒店门口的雪还没化,他替你解开安全带,指尖不小心碰到你的手背,烫得像团火。
罗言“上去吧。”
他说。
罗言“明天我来送你。”
你点点头,推开车门时被他拉住手腕。他的掌心很暖,带着常年握麦克风的薄茧。
罗言“最后一个请求。”
他看着你,眼里的认真像要把你吸进去。
罗言“让我亲一下,就一下,像两年前那样。”
这次你没躲。
他的吻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落在你唇上时像羽毛拂过。没有练习室的急慌慌,只有慢慢的、温柔的辗转。
罗言“我真的很喜欢你。”
罗言“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你。”
你看着他睫毛上的雪花,突然说不出话。
原来被人这样坚定地喜欢着,是这种感觉。
像在零下二十度的哈尔滨,突然被塞进一个暖炉,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热。
罗言“上去吧。”
罗言替你拂掉肩上的雪,笑了笑。
罗言“别让我在这儿站成冰雕。”
……
你转身走进酒店,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车边,黑色羽绒服在雪地里像个孤单的影子。
电梯上升时,你摸着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哈尔滨的雪还在下,可你的心里,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融化。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你突然按住了开门键。金属门缓缓缩回两侧,楼道里的冷风卷着雪粒扑进来,你踩着高跟鞋往回跑,大衣下摆扫过铺着地毯的台阶,发出簌簌的声响。
罗言还站在车边抽烟,火光在风雪里明明灭灭。
听见脚步声时他猛地回头,烟卷从指间滑落,在雪地里烫出个小小的黑洞。
罗言“你怎么下来了?落东西了吗?”
他快步迎上来,手已经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罗言“是不是忘带……”
#顾酒玖“罗言。”
你抓住他拉车门的手腕,他的袖口沾着雪,冻得冰凉,可掌心的温度却透过布料渗过来,烫得人发慌。
顾酒玖“别走了。”
他愣住了。
罗言“什么?”
#顾酒玖“我说。”
你深吸一口气,哈出的白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烟味。
顾酒玖“别回去了。留下来,陪我。”
罗言“你再说一遍?”
#顾酒玖“留下来陪我吧。”
你踮起脚,伸手摘掉他头上的雪,指尖划过他发梢时,他像被烫到似的颤了颤。
顾酒玖“哈尔滨的春天快到了,听说中央大街的丁香花会开得很疯,还有太阳岛的松鼠,据说会抢游客的面包……”
话没说完就被他拽进怀里。他的胳膊勒得太紧,把你的脸按在他胸口,羽绒服的拉链硌着额头,可你却闻到了他毛衣里藏着的淡淡洗衣液香,和两年前练习室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
罗言“你他妈……”
他骂了句脏话,声音里全是没忍住的哽咽。
罗言“早干嘛去了?”
你笑着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雪落在发顶,很快被他身上的热气烘化了。
顾酒玖“以前胆小,但现在不怕了。”
罗言“不怕什么?”
他松开你一点,低头看你的眼睛,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罗言“不怕我赖上你?”
#顾酒玖“赖上才好。”
你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学着他以前的样子挑眉。
顾酒玖“反正我这人最会耍赖了。”
他被你逗笑了,眼眶却红得厉害。
路灯的光斜斜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片温柔的阴影,比舞台上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罗言“行啊。”
他低头,呼吸里带着雪的清冽。
罗言“那我可就不走了。”
这个吻来得比刚才在雪地里更笃定。他捧着你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你冻得发红的脸颊。
雪还在下,落在你们交缠的睫毛上,很快化成小小的水珠,混着他睫毛上的湿润,像谁没忍住掉了眼泪。
……
罗言“哈尔滨的春天。”
他贴着你的唇说,声音发闷。
罗言“我陪你等。”
顾酒玖“还有夏天的太阳岛。”
顾酒玖“秋天的松花江,冬天的冰雪大世界。”
罗言“都陪。”
他把你抱得更紧,仿佛要把这两年错过的时光全补回来。
罗言“以后每个四季,都陪。”
远处传来朋友没忍住的欢呼,你这才想起她还在酒店门口等着。
罗言顺着你的目光看过去,笑着朝她挥了挥手,然后低头在你耳边说。
罗言“让她先上去,我们再待一会儿。”
你点点头,任由他牵着你的手往雪地里走。他的手掌很大,把你的手整个包起来,塞进他羽绒服的口袋里。
顾酒玖“对了。”
你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
顾酒玖“你的巡演怎么办?”
罗言“让助理先顶着。”
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罗言“反正最大的赞助商……现在就在我身边了。”
你被他说得脸热,伸手去打他,却被他反手握住。
罗言“其实早有准备。”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U盘,塞进你手里。
罗言“新歌的demo,还没给任何人听过。”
往酒店走的时候,他一直牵着你的手。
雪落在他的发梢,很快积了薄薄一层白,你伸手替他拂掉,却被他抓住手腕,在掌心轻轻吻了一下。
顾酒玖“罗言。”
你忽然开口。
罗言“嗯?”
顾酒玖“没什么。”
你笑着摇摇头。
顾酒玖“就是觉得,现在挺好的。”
他低头看你,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罗言“以后会更好。”
这个零下二十度的哈尔滨夜晚,大概是你这辈子,最温暖的时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