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场的节目道具被迅速撤下场,舞台上灯光倏然熄灭,观众台下的喧哗也在一片黑暗中恢复安静。
缓缓先亮起的是星星点点的灯带,一点一点的光芒循序渐进的汇聚到舞台上,人们先是看到一架钢琴,而后才看到钢琴前入座的人,一旦将目光落在那人的身上,就很难再把目光移开了。
他的面容精致,仪态优雅,贴身的定制西服很好的把他近乎完美的身体曲线勾勒出来,这是无论男女都无法不承认的美,仿佛把世间所有最美好的词语放在他身上都不为过。他耳垂处别着一个金属饰品,灯光每一次掠过都会泛出一点星光,好像要闪进观看者的心里。
一个出场照面就让夏冉看得三迷五道,连茶岫一贯都不怎么感兴趣也被吸引住了目光,观众台下此刻皆是一片寂静,等待着音乐启幕。
一片悠扬声很快响起,没有辜负众人的等待,大家都沉浸于音乐的洗礼中时,乔时巧也终于挪动到了茶岫附近。
他指了指自己的位置,茶岫右手边坐着的同学在看到乔时巧的脸后,没有发出异议,懂事的迅速挪开,让出自己的位置。
乔时巧大爷般坐下,不顾场合,也不顾时间地点,出声打破茶岫本沉浸在音乐中的心神。
“哟,第一在和女朋友约会呐?”
他的语气特别,明明没有什么过分的用词,但就是让听者觉得恶意十足。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茶岫,他早早免疫了。
但夏冉没有,她第一次见到乔时巧,也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对茶岫恶语相向,再美妙的音乐她也没法无动于衷的欣赏下去了,她收回了对台上人专注无比的视线,转而看向茶岫身旁的乔时巧,进入了严阵以待的护崽模式。
没有人注意到,在她移开视线后,台上人的目光也淡淡投向了这个方向。
“你什么意思?我们是朋友。”夏冉皱着眉回应。
茶岫从不搭理乔时巧,这次本也不打算回,只是被夏冉抢了先。
乔时巧好像单独开了个屏蔽模式,完全忽略夏冉的话,继续出声挑衅。
“这次你拿了第一别高兴的太早,迟早我会把你从第一踩下去。”
乔时巧多么喜欢在意第一么?其实不是,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见到茶岫因为他的话,一向平淡的脸上露出无语凝噎的表情,他就开心!他也不在乎什么原因,反正开心嘛,他就这么做了,一次又一次。
但惹到夏冉算他踢到铁板了。
“我说你……不会讲话可以闭嘴啊,我不歧视哑巴但我歧视你这么个在公共场合乱排泄的没礼貌人渣!”
这一句的声音稍微有点大,连舞台上的音乐声都好像停了一刹,只是在大部分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很有素养的继续演奏下去了。
直到周围有些观众投来了反感的目光,夏冉才恍觉自己的失态……而且刚刚那句话好像也把自己给骂进去了……她有些无地自容的尴尬。
乔时巧看热闹不嫌事大,因为那句爆发的话终于把夏冉看在眼里,他也不生气,冲夏冉比了个大拇指。
他确实是表达赞赏,不愧是茶岫的朋友,也很有趣。又开心了。
夏冉小声向周围的人道歉,她也再无心看下去表演,单手支起,半挡着脸,认真探索地上有哪条缝隙可以容纳得下她这么大一个人。
茶岫担心的望向她,事情发生的太快,他来不及阻止。
“不要在意他,那个人就是这样的,他也没有什么恶意……”他小声宽慰夏冉。
“我更没有善意。”乔时巧打断茶岫,举手回答。
……
后座上终于有同学看不下去,“喂我说你们,不想看表演就请出去。”
他伸手指了指场外,转头向身旁友人小声吐槽,“吵死了这几个。”
茶岫和夏冉再次道歉,两人都不是乔时巧那种脸皮厚比城墙的,确实也都想走了。
此刻台上的表演正好进入尾声,夏冉抬头准备等到中场休息时离开,没想到直接对上了台上人的双眼。
怎么描述那双眼睛呢?初看只觉得明亮清丽,再往深处望去却好像撞上了一座庞大冰山,冰山难融,夏冉只觉得被冻得一激灵,好像含了口薄荷茶,脑子都一整个清明了。
她对着那人做口型,是‘对、不、起’这三个字,也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遥远了没看到,夏冉只觉得那双冰凉的目光一直凝在她的身上,动也不动。
夏冉有些等不下去了,如坐针毡,音乐声一停就拉着茶岫匆匆离场。
台上人的目光渐渐从她的背影上收回,落到乔时巧的身上。
乔时巧呲起大牙,学着夏冉一样,对台上人遥遥做着口型。
“哥。”
唐桥只看了他一眼,就嫌弃的收回视线,随着灯光暗下的中场休息时刻,下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