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来自千手扉间的邀约短笺,最终被红莲以极强的意志力(主要用来压制后台几乎要暴走的泉奈)无视了。
酉时三刻,街口茶寮的灯火亮起又熄灭,直至夜深人静,那位白发红眸的忍者始终独自坐在角落,面前的茶水从滚烫放到冰凉。
他面无表情,指节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锐利的红眸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沉。
被爽约了。
这种体验对千手扉间而言,陌生得令人烦躁。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脑海中那双沉静中带着倦怠,惊惶时又显得格外脆弱的眼睛,以及那缕若有似无的奇异气息,竟一连数日盘桓不去,甚至侵入了他的睡眠。
辗转反侧间,皆是那抹紫色的身影和低垂的眼睫。
这种脱离掌控、无法用逻辑分析的情绪,让习惯于冷静自持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愠怒。
任务结束,富商的线索暂时中断。
千手兄弟返回族地。
扉间试图将那段花街的插曲强行从脑海中抹去,认定那不过是一次失败的情报接触,一个或许再也无缘得见的谜团。
他甚至有些自嘲地想,那般特别的“女子”,大约此生都不会再遇到了。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掷出令人措手不及的骰子。
几日后的黄昏,千手扉间敏锐地察觉到兄长柱间又一次借口巡逻,悄然离开了族地,方向直指南贺川下游——那个他近年来时常莫名消失的方向。疑虑丛生之下,扉间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南贺川下游,水声潺潺,林木葱郁。
千手扉间隐匿气息,藏身于茂密的树冠之中,红眸如鹰隼般锁定了河岸边的两人——他的兄长千手柱间,以及……那个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宇智波斑!
两人并未兵刃相向,反而相对而立,似乎在……交谈?
扉间心中巨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世仇之族的继承人,竟在此秘密会面?!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下方诡异的会面时,另一侧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宇智波一族特有的阴冷查克拉波动。
还有别人!
扉间目光如电般扫去。
只见灌木丛后,一个黑发少年正同样屏息凝神,死死盯着河岸边的宇智波斑,那双写轮眼尚未开启,但紧抿的嘴唇和紧绷的侧脸线条,清晰地表露着他的震惊、不解与愤怒。
是宇智波斑的弟弟,宇智波泉奈。
扉间的目光落在宇智波泉奈那张精致却因情绪激动而显得格外锐利的脸上。
一瞬间,某种模糊的熟悉感击中了他。
白皙的皮肤,墨色的短发,秀丽的眉眼,紧抿的薄唇……
这张脸……
这张脸?!
花街, 桔梗屋,紫色和服, 低垂的眼睫,惊惶抬眸时倒映出他身影的瞳孔……
无数画面碎片如同暴风雪般在千手扉间脑中疯狂旋转、碰撞、最终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根本没有什么神秘的少女!
那分明就是宇智波泉奈!
是宇智波泉奈男扮女装!用某种未知的忍术或幻术改变了气息!
所有的试探,所有的违和感,所有让他心神不宁的沉静与疏离……原来都是伪装!都是戏耍!
一股被愚弄、被欺骗的滔天怒火瞬间冲垮了千手扉间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连日来的辗转反侧、那些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探究,此刻全都化作了最辛辣的讽刺,狠狠灼烧着他的神经!
“宇智波——泉奈!!!”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齿缝间挤出来的、蕴含着狂暴怒火的低吼骤然打破南贺川畔的宁静!
宇智波泉奈正因撞见兄长与千手柱间私下会面而心绪激荡,猛地听到这声充满杀意的怒吼,骇然转头!
只见千手扉间如同失控的凶兽,从树冠中暴射而出,手中苦无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带着前所未有的凌厉杀气,直扑他而来!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死白毛!你发什么疯!”
泉奈又惊又怒,写轮眼瞬间开启,三勾玉飞速旋转,下意识地抽出苦无格挡!
“铛——!”
金属剧烈碰撞,溅起刺目的火花!
“无耻之徒!竟敢如此戏弄于我!”
扉间攻势如潮,招招狠辣致命,完全不复以往的冷静风格,每一击都蕴含着狂暴的怒意。
“你那副令人作呕的伪装呢?!拿出来啊!”
泉奈被这劈头盖脸的疯狂攻击和莫名其妙的指责打得晕头转向,但“死对头”的杀意是实实在在的。
新仇旧恨一同涌上心头——无论是家族世仇,还是这白毛前几天对“红莲”的觊觎,都让他怒火中烧!
“千手扉间!你找死!”
泉奈厉声回应,写轮眼洞察着对方的动作,反击同样凌厉无比。
“疯狗一样咬过来!谁戏弄你了!”
“还在装傻!”
扉间一想到自己竟对宇智波泉奈的女装产生了那般荒谬的情绪,就恶心得想吐,攻击越发狂暴,水遁忍术的雏形已在手中凝结。
“我要杀了你!”
“就凭你?!觊觎别人东西的白毛变态!”
两人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在南贺川边疯狂厮杀起来。
苦无碰撞声、忍术爆裂声、愤怒的吼叫声不绝于耳,招招都直奔对方要害而去,是真的想要对方的命!
平静的河岸瞬间被查克拉和杀气搅得一片狼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惊呆了河岸边的柱间和斑。
“扉间!”
“泉奈!”
两人同时惊呼,瞬间从关于和平的沉重交谈中惊醒,骇然看着那边已然打出真火的弟弟们。
“住手!”
柱间第一时间冲上前,试图阻止。
斑的速度更快,写轮眼锁定扉间,已然结印。
“火遁·豪火球之术!”
巨大的火球逼得扉间不得不暂时后退。
柱间趁机插入两人之间,木遁瞬间生长出的藤蔓强行隔开了杀红眼的两人。
斑也闪身挡在泉奈身前,眼神冰冷地看向千手兄弟。
“怎么回事?!”
斑厉声问向身后的泉奈,又看向对面被柱间拦着、依旧杀气腾腾的扉间。
泉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扉间。
“斑哥!这疯狗突然冲出来要杀我!还说什么我戏弄他?!简直莫名其妙!”
扉间被柱间死死拦住,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泉奈,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宇智波泉奈!你敢做不敢当吗?!花街!桔梗屋!女装!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女装?!”
斑和柱间同时愣住,错愕地看向泉奈。
泉奈也猛地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瞬间明白了扉间愤怒的源头。
一股被戳破秘密的羞恼和被污蔑的暴怒同时涌上心头!
(意识海里的红莲:「……完了。」)
“你胡说什么!”
泉奈矢口否认,但那一瞬间的迟疑和骤变的脸色,在在场几人眼中,几乎等同于默认!
“果然是你!”
扉间见状,怒火更炽,挣扎着又要冲过去。
“扉间!冷静点!”
柱间一头雾水,只能用力拦住弟弟。
斑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看向泉奈:“泉奈,这到底……”
他无法理解弟弟为何会去花街,还女装?还被千手扉间撞见了?
泉奈百口莫辩,难道要他说那是为了任务,而且当时身体里的根本不是他本人吗?
他只能咬牙,将一切怒火都倾泻到扉间身上:
“千手扉间!你休要血口喷人!自己行为不端,别赖到我头上!”
“我行为不端?若非你故意……”
“够了!”
千手柱间一声大喝,强大的查克拉爆发开来,终于暂时震慑住了失控的场面。
他看看气得发抖的弟弟,又看看对面脸色铁青的宇智波兄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一定是误会!”
柱间试图打圆场。
“扉间,泉奈,或许只是看错了……”
“不可能!”
扉间斩钉截铁,眼神冰冷如刀。
“宇智波泉奈,这笔账,我记下了!”
泉奈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写轮眼猩红:
“随时奉陪!变态白毛!”
南贺川畔,第一次关于和平的私下会谈,就在这场充满误会、杀意和羞愤的混乱厮杀中,不欢而散。
留下的,是更加深刻的隔阂,与一笔彻底算不清的糊涂账。
而意识海里,红莲默默地捂住了脸。
(这下……麻烦大了。)